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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话一出口,自己先僵住了。
他张着嘴,脸上是一种荒谬到难以置信的表情。
修行数百载,他走南闯北,见识不可谓不广。
深山里修炼成形的精怪,西洲嗜血狂暴的妖修,东土那些脾性古怪的奇人异士……
他都打过交道!
可他自己这辈子,还从没说过这么离谱,这么不讲道理的话。
只因为一个人长得异于常人,就断定人家是卧底?
这话要是传出去,被教中九叶行者知道,怕是要被他们笑足整整一年。
强烈的尴尬涌上来,让他手足无措。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然而,云榻之上的风皇却没有笑。
他依旧闲适地靠坐在那片柔软的云海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身旁的云絮。
指尖过处,蓬松的白云便如流水般散开,又在他掌心聚拢,化作一朵朵精致的云花,泛着淡淡的金辉。
云海之上,安静了数息。
「这事,我知道了。」
风皇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身下流动的云,听不出情绪。
方柏猛地抬头,脸上闪过慌乱,急忙躬身解释:
「掌教,方才是老夫胡言乱语,失了分寸,生出了些荒谬念头,当不得真,您不必……」
风皇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方柏立刻噤声。
他深知这位掌教的性子,看似温和随意,实则心思深不可测,定了的事从无转圜。
他不敢再多嘴,垂手静立一旁。
风皇望向远处天际。
流云舒展,又被无形的力量卷动,层层堆叠,如浪涛翻涌。
「方行者,」风皇忽然问,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你说,是云在动么?」
方柏一愣,赶紧点头:「回掌教,自然是云在动。」
风皇却缓缓摇头,反驳道:
「不对,是风,是风吹动了云。」
方柏脸上茫然更深,只得跟着点头:「是……掌教明鉴,是属下愚钝了。」
「那你说……」
风皇指尖一挑,一缕清风便绕着他修长的手指盘旋:
「这能吹皱层云的风,又是因何而起?从何而来?」
方柏彻底怔住。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这问题看似简单,却仿佛藏着玄机,他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风皇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淡得近乎自嘲的意味。
「此风,起自于心。」
他缓缓说道,目光深远:
「终究是我定性不足,未能勘破心障,才困于此境,迟迟不得突破。」
方柏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
他实在想不明白,前一刻还在说卧底的事,怎么转眼就跳到了修行感悟上。
但他不敢问,只能静静站着。
「你先下去吧。」风皇挥了挥手,神色已恢复平静。
方柏如蒙大赦,立刻躬身:「是,属下告退。」
他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那番荒唐话,掌教并未当真,也不打算追究。
他转身,踏着绵软的云絮,一步步向下走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云榻上,风皇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刃,死死钉在了他的背影上。
「定!」
一声轻喝,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从风皇唇间吐出。
他眼中,璀璨夺目的金芒轰然爆发!
金光扫过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翻涌的流云,骤然凝固。
呼啸的天风,戛然而止。
正迈步向前的方柏,身形也彻底僵住,维持着抬脚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可是实打实的元婴真君,此刻却连一丝警觉都未能生出,便已身不由己。
这绝对的静止,足足持续了三息。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风重新流动,云继续舒卷。
方柏的脚步随之落下,继续一步步向云海之下走去,对刚才发生的事毫无察觉,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风皇才缓缓收敛了气息,重新坐稳。
一滴晶莹的汗珠,从他额角无声滑落。
「还是不行……」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这《十二重楼浮屠功》修到此处,终究是碰到关隘了,再难向前半步。」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几次,调匀内息。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双眼,眸中那璀璨的金芒已尽数敛去,恢复了深邃的墨黑。
长发在微风中扬起,他独自静坐于云海之巅,宛如与世隔绝。
方才那一瞬,他心念触动,陷入顿悟,倒将方柏禀报之事暂且搁下了。
此刻心神稍定,那件事才重新浮现于脑海。
「只因相貌特异,便疑心是妖神教派来的卧底……这理由,听着的确荒唐。」风皇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但方柏毕竟是九叶行者,修行数百载。」
「纵使他给的理由再荒谬,能让他生出这般疑心……」
「冥冥之中,必有某种感应。」
他伸出手,缓缓拨开身下的云絮,眼底随之掠过一缕锐光。
「如此说来,那个叫楚宴的,恐怕,真有些不对劲。」
「能让一位元婴真君都看不透,甚至只能凭一丝直觉起疑……」
「这背后若真有手段,那这手段,可就不简单了。」
他自语着,目光投向一叶岛的方向。
那里被厚重的禁制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一旦登岛,便再难与外界相通。
风皇静思良久,终是喃喃自语:
「罢了,待此次闭关结束,我亲自去看看吧。」
「一叶岛虽与世隔绝,但妖神教的手段向来诡谲难防。」
「有些事,需得早作提防,否则一旦生出变故,便是滔天大祸。」
心意既定,便不再多想。
他重新阖上双目,于云海之巅,继续吐纳调息。
流云无声,唯有清风拂过。
同一时刻,一叶岛上。
陈阳拉着苏绯桃,一路快步返回小院。
刚踏进院门,他便反手将门砰地关严,紧接着抬手间数道灵光疾射而出,将院中禁制层层加固,彻底封闭。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真是见鬼了……那个方柏,到底怎么回事?」
他目光低垂,掩去所有情绪,心底却已翻腾起来。
「从上岛第一天起,他就总盯着我的脸看。」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那眼神……简直像要把我脸上盯出个窟窿。」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窜上脊背。
「难道……真被他看出了什么?」
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是惑神面所化的肌肤触感。
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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