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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浓。
时光便这般缓缓流过。
西边日头渐斜,橘红晚霞铺满半边天际,又渐渐没入夜色。
繁星点点攀上墨色天幕,一闪一闪,洒落满院清辉。
可江凡仍坐在石凳上,滔滔不绝问着丹道问题,全无离去之意。
「咳。」
恰在此时,一旁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提醒意味。
陈阳与江凡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苏绯桃正立于院中老树下,双手环抱胸前,静静望着他们。
陈阳眨了眨眼,这才惊觉天色竟已这般晚了。
江凡更是猛一回神,骤然起身,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连连拍自己额头。
「啊!瞧我这脑子!光顾着向楚大师请教,竟未注意天色已这般迟了!」
他忙朝陈阳躬身一礼,满脸歉意道:
「楚大师,实在对不住,耽搁您这般久,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与苏仙子歇息。」
陈阳笑着摆手:
「无妨,不过聊些丹道罢了,谈不上耽搁。」
江凡再次道谢,转身便朝院门走去。
可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出门槛的刹那,陈阳忽似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他。
「江凡,你且等等。」
江凡立时止步,转身疑惑望来。
「楚大师,还有何吩咐?」
陈阳缓步走到他面前,问道:
「你方才说,你已筑基圆满,正筹备结丹,那你打算……走哪条结丹路子?用何法门?」
江凡不假思索道:
「我打算用东土流传最广的抱丹法,毕竟我久在东土修行,对此法最熟,也最稳妥。」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晓这抱丹法。
此法乃东土主流结丹法门之一,不求激进,讲求温和蕴养,以外丹滋养内丹,徐徐图之,抱丹成金。
虽耗时较久,结丹稍慢,但胜在稳妥,风险极低,最宜根基不算顶尖的修士使用。
难怪江凡会选此法。
他平日自己琢磨炼丹,想炼些温和滋补丹药,想来也是为配合这抱丹法,慢慢滋养己身,为结丹做准备。
想通此节,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只玉瓶,递到江凡面前。
江凡望着那一排玉瓶,整个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楚大师,这……这些是?」
陈阳将玉瓶塞入他手中,平静道:
「皆是我平日闲暇,随手炼制的滋补丹药。」
「药性温和,最宜抱丹法蕴养根基。」
「你隔十日服一粒,慢慢滋养自身,这些丹药,应够你用上三五年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这段时日,你也莫总想着炼丹突破,先将草木基础打牢。」
「连灯花草与蛇头花都分不清,谈何炼丹?」
「草木辨识乃丹道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此理你需牢记。」
说这话时,陈阳脑中不由浮现当年,赫连山教他炼丹时的模样。
当年在那馆驿中,赫连山也是这般板着脸,逼他背下成千上万种草药的性状,药性。
一字一句叮嘱他,草木根基才是丹道根本。
如今时过境迁,他竟也这般叮嘱旁人了。
江凡握着手中十余只玉瓶,只觉重逾千斤,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已带哽咽。
「楚大师……这,这些真是给我的?」
「自是给你。」
陈阳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一笑:
「不过些寻常滋补丹药罢了,于我算不得什么。」
……
「不想我江凡此生碌碌,本以为无缘大运,却不想前半生沾陈圣子的光,后半生又能遇楚大师您这般贵人。」
江凡哽咽道,朝陈阳深深一躬:
「此恩,江凡永世不忘!」
此言入耳,陈阳只觉头皮发麻,当真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好了好了,快收下吧。」
「天色不早,你快回去。」
「回去好生调息。」
「哎!好!多谢楚大师!」江凡重重点头。
他小心翼翼将那些玉瓶收入储物袋,又朝陈阳与苏绯桃躬身一礼,这才转身快步出院。
苏绯桃见状,长长吁了一口气。
然而江凡还未走出院子,陈阳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江凡!」
话音出口的瞬间,站在陈阳身侧的苏绯桃也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江凡立刻收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恭敬笑意:
「楚大师还有何吩咐?」
陈阳缓步上前,看着他问道:
「对了……」
「我记得灯花草用来炼制滋补丹药的丹方,在东土极为少见,只在些偏僻的老旧丹方里才有零星记载。」
「你这丹方是从何处看来的?莫非是得了什么散佚的古籍?」
江凡闻言,立时恍然,笑着回道:
「楚大师原是问这个,这丹方不是我私下寻的,是我在一叶岛的藏书阁里,翻阅西洲丹道典籍时见到的。」
「藏书阁?」陈阳微怔,眉头轻挑。
江凡见他这般反应,有些意外道:
「楚大师莫非尚不知晓?」
「这一叶岛上专设了一座藏书阁,其中收有不少西洲本地的丹道典籍,功法古籍,还有许多东土流传过来的旧籍。」
「平日对岛上丹师与行者皆是开放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原来如此!」
他这才想起,这些日子确实偶见几位相熟的丹师,结伴往岛心方向去,口中念叨着要去查阅典籍。
当时并未在意,此刻经江凡一提,才明白过来。
江凡见他眼中颇有兴趣,立刻笑道:
「楚大师若是对这些西洲丹方有兴趣,过两日我得空了,便带你过去一趟?」
「那藏书阁我常去,何处放着丹道典籍,何处是草药图谱,我都熟。」
「正好为你引路。」
陈阳闻言,眼睛微亮,对江凡拱了拱手:
「那便有劳江行者了。」
「楚大师您太客气了!」江凡连忙躬身回礼,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笑意。
「我是你的随行丹童,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何谈劳烦。」
说罢,他又朝陈阳与苏绯桃躬身一礼,见陈阳再无他事,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
望着江凡身影彻底没入院外夜色,苏绯桃又探头确认一眼。
随即。
她反手合上院门,抬手布下层层禁制,将整个小院彻底隔绝。
陈阳缓步走回石桌旁坐下,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一下午为江凡讲解丹道,确有些乏了。
「原来那灯花草的丹方,出自西洲典籍,难怪在东土不甚常见。」陈阳放下茶杯,喃喃自语。
他话音刚落,一抬眼,便对上了苏绯桃的视线。
苏绯桃正立于石桌对面,双手环抱胸前,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陈阳微怔,见她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绯桃,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苏绯桃仍未言语,只静静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阳偏了偏头,往前凑了凑,又疑惑问了一句。
「绯桃?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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