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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夜魇往我脑子里钻的那一瞬间。」
他停了,像是在斟酌后续的话。
「我看到了一个地方。」
「怎么说呢,空荡荡的。」
「近乎虚无。」
「像一个没装东西的屋子,只不过那屋子,是在我自己的脑子里。」
「当时我的理智已经快枯竭了,所以那地方里什么都没有,我当时只能是靠意志才没睡过去,」
「不过确实什么都没有。」
汉克又重复了一遍。
「但那个地方我记得。」
「清清楚楚。」
「自那以后,我出任务都是带满药剂。」
「从没敢再让理智见底过。」
他讲完了,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地看着陆渊。
「那里。」
「可能就是我的理智吧?」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他心里有判断了。
他接着汉克的话往下顺。
「你刚才说每次靠意志撑过来。」
「你觉得意志和理智是一回事吗?」
汉克没想过这个问题。
反倒是开尔先开口了。
这孩子在这屋子里超凡资历最浅,反而最敢问。
「理智难道不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吗?」
开尔看着陆渊,语气认真。
「类似意志,意志力越强,坚持得越久?」
陆渊摇头。
「理智是理智,意志是意志,这两个东西相差很远。」
他停下来,想怎么把话说得更明白。
「我之前。」
他顿了一下。
「做过一段时间的医生,接触过一些病人。」
「我发现过一件事。」
「幻觉的深浅,和理智直接挂钩。」
「但如果身体已经出现了异化,哪怕他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
陆渊看了一眼汉克。
「他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人类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陆渊继续。
「你经历过的那些任务,每一次靠意志扛下来的时候。」
「意志确实让你多撑了几分钟,没错,但根本缘故是因为,你的理智还有剩余。」
「而且真正让你没疯,没死,没异化的。」
「也不是意志。」
汉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陆渊顿了一下,适当的组织了一下语言。
「守夜人,或者跟你们这类人。」
「意志是要远超你们的理智的。」
「所以你们会觉得意志管用。」
「但那个「管用」的范围。」
「其实很小。」
汉克坐在那里,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回放自己过去的任务。
第一次独立任务。那次是食尸鬼,理智即将耗尽的时候,他靠牙齿咬着舌头撑过去的。他当时以为是意志救了他。
第二次,第三次,后续的每一次,每一次快崩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再撑一下」。每一次都撑过去了。
他想用这些例子反驳陆渊。
反驳不了。
因为按陆渊给的那个标准,幻觉,异化,每一次的判定都对得上。
那几十次他没疯没异化,不是因为他咬着舌头。
不光是他自己。
他想起那些转去后勤的兄弟。克雷格丶米勒丶老巴特。
他们被抬回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清醒,骂的骂,哭的哭,笑的笑,没有一个是意识崩溃的。
但他们再也出不了野外了,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变了。
他想起刚入伍那年训练场上挂着的那块木牌。
漆已经掉了一半。
上面刻着四个字。
意志高于一切。
那句话几十年来没人质疑过。
所有新人都背过。
老兵饭桌上会念叨。
训练场的教官每天早晨敲着那块木牌让他们复述一遍。
现在。
被这个二阶的年轻队长,在一张摆着半瓶果酒的桌子对面。
轻轻地,不带任何敌意的。
戳了一个洞。
沉默了几秒。
汉克抬头。
笑了一下,那种自嘲的笑。
「队长,您这话有点扎心啊。」
顿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
「我这些年练意志,等于白练?」
伯伦这时候把酒杯放下。
「也不能说白练。」
老头的声音压得不高。
「异化之后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意识,靠的确实是意志,这份意志有没有用?有用。」
「只不过..也仅仅让你克制,不给队友处决自己时添麻烦吧...」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推演一件他自己之前也没仔细想过的事。
「而且诡异超凡想提升理智,不进行极为专业的学习,很难获取到深层次的知识。」
「但深层次的学习本身就危险。」
「对一些知识的辨别。」
老头看了汉克一眼。
「诡异超凡甚至都无法提前察觉。」
汉克插嘴。「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我认识的一个前辈。」
他想起什么,手比划了一下。
「他靠一件超凡武器撑了五年,理智一直稳得很。」
伯伦摇头。
「你也说了,那是道具在替他扛。」
老头的语气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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