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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明天有雨”那条消息的第二天早上,陈默接到了马骏驰的电话。
“陈司长,今天有个好消息。”马骏驰的声音听上去比前两天更加热络了,“我跟集团那边沟通过了,原来不打算对外开放的那个核心油气项目,集团特批可以让您实地考察一下,这算是给商务部的独家待遇了。”
陈默拿着手机,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波斯湾的海面上。
“什么项目?”他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在阿布扎比南郊大约六十公里的地方,是华鼎......
陈默一脚踩下刹车,车轮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嘶鸣。窗外是江南初秋的夜,细雨如雾,路灯在水汽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他没关引擎,只把手机夹在耳侧,左手迅速点开导航——省纪委办案中心距此十七公里,不堵车也要二十三分钟。
“刘书记,他具体怎么说的?”陈默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就一句:‘我是王兴安,我要自首。所有事,我一个人扛。’值班员没敢挂,直接转给了常书记。常书记正在赶过去的路上,让我先通知你。”
雨刷器左右摆动,节奏均匀。陈默盯着前方被水痕扭曲的路标,脑海里瞬间掠过三十七个细节:王泽远供词里那十页纸的落款时间、榕树工具房第三块青砖的松动痕迹、方铁军三年前突发心梗住院的病历编号、宋永昌办公室电话录音的原始存储路径……这些本该由专案组逐条核查的线索,此刻全在他脑子里排成一行行冷峻的铅字。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省委档案室调阅旧卷宗时,一张泛黄的会议纪要复印件。那是2008年洋州高速公路招标会的签到表,王兴安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二人是时任交通厅长的周维新,左手边第三人,是当时还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秘书——陈默自己。
那时他二十六岁,刚从中央党校进修回来,奉命协助整理项目材料。他记得自己亲手把三份标书复核了两遍,其中一份密封袋边缘有细微的胶痕重叠——后来那家公司中标了,法人代表叫王泽远。
原来伏笔早在十四年前就埋下了。不是王泽远背叛了王兴安,而是王兴安亲手把刀柄递到了陈默手里,又让王泽远握着刀尖,捅向自己。
陈默松开刹车,车缓缓滑入主路。他拨通黄显达的电话:“黄厅,立刻查王兴安名下所有不动产的抵押状态,重点看洋州郊区农业园的土地证变更记录。另外,调取方铁军近三年所有银行流水,尤其是每月十五号前后五万元的固定转账——我怀疑是金库维护费。”
电话挂断,他又拨给叶驰:“叶队,现在去办三件事:第一,把王泽远转移至双人监室,安排心理干预师每四小时评估一次情绪波动;第二,调取他审讯全程录像,把‘我叔叔说这事不能留尾巴’这句话单独截出来,做声纹比对;第三,派人盯住周维新公司门口,他要是出门,不管去哪儿,给我跟到底。”
雨势渐大。陈默的目光扫过副驾座上那只磨旧的牛皮公文包——苏瑾萱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内衬缝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形金属片,是她用手术刀一片片削出来的。此刻那枚银杏叶正静静躺在包角,边缘微微发亮。
他忽然想起苏瑾萱挂电话前说的那句“我不会在原地等你”。
不是等,是追。不是仰望,是并肩。
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浑浊,倒映着两岸霓虹,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陈默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下颌处新冒的胡茬,扎手。他已经三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
省纪委办案中心是一栋灰白色的七层小楼,外墙爬满常春藤,在雨夜里泛着幽暗的绿。陈默下车时,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门禁口站着两名穿便装的年轻人,胸口别着临时工作证,眼神警惕地扫过来。
“陈主任。”其中一人认出他,侧身让开,“常书记在六楼审讯协调室,刘书记和黄厅都在。”
陈默点头,步子没停。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两道深青,像用墨线勾勒出来的阴影。他忽然抬手,将衣领往上提了提——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是十年前在西北调研时被风沙割破的,后来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细白的印子。
六楼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陈默推开协调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常靖国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如松;刘炳江坐在会议桌尽头,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黄显达则抱着一摞文件,眉头拧成疙瘩。
“小陈来了。”常靖国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王兴安已经到了,正在做身份核验。他说要见你。”
陈默没应声,径直走到会议桌旁,拿起最上面那份《王泽远供述摘要》。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墨迹新鲜。他翻到第七页,停在一段加粗标注的文字上:“……2015年7月,叔叔让我把两百万现金运进农业园地下三层东侧保险柜,说是‘给将来留条后路’。柜子密码是他的生日加我父亲忌日。”
陈默的手指在“2015年7月”四个字上轻轻点了三点。
“常书记,”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绷紧,“王兴安不可能主动自首。”
刘炳江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陈默把文件推回去,目光扫过三人,“王泽远交代的每一句话,都卡在司法程序最关键的节点上——他供完第二天,留置令就会签发;他供完第三天,搜查令就能批下来;他供完第四天,证据链就能闭环。可王兴安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自首,等于把所有火力引向自己,给王泽远争取翻供时间。”
黄显达猛地抬头:“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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