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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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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备只差一步的人,在临死前把自己的一切拆成零件散落人间,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后来者。

    但他现在才读懂那封信——不是“留待真正的五行传人”,是“留待我自己”。五行天尊知道自己会回来。不是以当年的身份,不是以当年的名字,是以一个从凡人村落里重新长大、从杂役院重新爬起、从炼气一层重新修炼的另一个人。他会把五行道种放在青云山脉的山涧里,让六岁的陈凡捡到它,捡起自己前世未竟的路。他会把五行之心藏在黑岩城废弃矿脉深处,让被青云宗驱逐的陈凡在筑基期修士的追杀下误打误撞闯进去,在绝境中握住自己前世的遗物。他会把木灵珠留在雾隐泽万年榕树下,把自己的绝笔信交给守墓人,把火莲子还回熔火洞。他把每一条路都提前铺好,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地方悄悄退场,把全部遗产留给那个还没出生的人。然后那个人出生了,拿着他的道种,走他走过的路,踩着他铺好的台阶登上他来不及登上的山巅。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陈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是五行剑柄磨出来的薄茧,左手掌心是刚才火焰镜面前握自己手时留下的余温。两只手都是他自己的,磨出来的茧也好,握过的余温也好,都是他这十六年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有人替他走,没有人替他疼。他忽然对着玄龟跪了下来,额头贴在滚烫的岩浆石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前辈。晚辈陈凡,求取地心火莲子。”

    玄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团火焰。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白得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白色的火焰在它口中缓缓旋转,火焰正中央,悬浮着一颗龙眼大小的莲子。莲子外壳半透明,可以看到内部有一团流动的白焰正在沉睡。那火焰的形状和玄龟吐出的天火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千百倍,像一颗被凝固的星辰。

    “地心火莲子。五行天尊当年还回来的那一颗。”玄龟说,“它在我的天火中温养了两万年,比当年更加纯粹。拿去吧。”

    火莲子飘到陈凡面前。他伸出手,五指触碰到火莲子的瞬间,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力量从指尖涌入经脉。不是烧伤——是融合。火莲子中的天火本源和五行之心中刚刚复苏的木行之力在接触的瞬间被同时唤醒,木生火,火又反过来温养木,两种五行精华在他体内形成了极其微弱的五行相生循环。这循环还只是一对一的,不是完整的五行轮转,但陈凡同时感应到了体内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涟漪轻轻一颤,像冰封的河面下传来的第一声咔嚓声。炼气九层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不是火莲子直接让他突破——是五行精华之间的相生之力,恰好补上了折寿三年留下的根基亏空中最关键的缺口。

    他盘膝坐在岩浆湖中央,将五行之心、木灵珠、火莲子并排放在膝前。五行之心内部五色光芒加速流转,木灵珠的青光和火莲子的白光在短杖两侧旋转,像一个只有两片扇叶的风车正在缓缓启动。他闭上眼睛,运转《五行造化诀》。丹田中的五行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循环运转——从丹田出发,经过已经打通的八道经脉关节,冲向第九道。炼气九层的瓶颈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折寿三年让这堵墙比别人厚了三倍。但现在火莲子替他烧掉了第一层,木灵珠替他撑住了墙角的裂缝,五行之心替他推着灵力的后背。

    三个时辰后,陈凡睁开眼睛。丹田中的灵力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倍,全身经脉在火与木的淬炼下被重新拓宽,呼吸吞吐之间灵雾自动凝结成液滴汇入丹田。他的修为不是炼气九层,是炼气九层巅峰——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筑基。但这一步他没有急着迈。不是不能,是不想。筑基需要一种主药作为筑基丹的材料,普通的单灵根修士只需找到对应自己灵根属性的一种筑基主药即可,而他的五行筑基需要五种属性的天材地宝——木灵珠为木,地心火莲子为火,还缺三种。在五行灵药凑齐之前强行筑基,只会铸成一座残缺的道基,根基不全,后患无穷。

    玄龟看着他从岩浆湖中央站起身来,忽然说了一句话。“你的修为停在了筑基门槛前面,只差一步。这一步压得住,比压不住更难。”陈凡对玄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将五行之心、木灵珠和地心火莲子一起收入怀中。三样东西贴在一起时,短杖内部五色光芒中的赤色火行之力已经恢复到了极其耀眼的程度——和木行之力一样,火莲子融入五行之心后,火行之力也被彻底激活,赤红如火,青翠如木,两色光芒在短杖中互相追逐牵引,生生不息。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时,玄龟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小辈。下次来,带个更大的丹炉。我这把老骨头也想看看,五行本源丹炼出来的时候,是什么颜色。”陈凡回过头。玄龟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趴在岩浆湖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块泡了三万年的老石头。但它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走出甬道,穿过五火禁制的残余阵光,远处出现了青丘寨寨墙上那个缺了一角的瞭望塔。天色已近黄昏,寨墙上守门的狐族战士还在,孙不二还在寨门口。他没有坐在木墩上,他站在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从左边走到右边,从右边走到左边,身后的脚印在火山泥地上踩出了一条浅浅的沟。抬头看到陈凡从裂谷方向走来,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他快步冲过来,脚步快得差点被自己踩出的沟绊倒。

    他在陈凡面前停下来,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在下就知道你能活着回来”或者“在下赢了一袋灵石”或者“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但他看清陈凡的表情时把那些话咽了回去。陈凡身上全是岩浆凝固后的黑色斑块,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又愈合后留下的新生皮肤的痕迹,头发被烧焦了一小半。但他看孙不二的眼神和出发前不一样了。不是修为的变化——炼气九层巅峰也好,筑基也好,孙不二其实看不出那么细。他看出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那里,身上带着熔火洞的硫磺味和岩浆湖的焦糊味,背后是南疆十万大山连绵无尽的暗影和裂谷深处喷涌的火山灰,但他的肩膀不紧绷了,下颌也不咬死了,眉间那道从黑岩城以后就没有松开过的竖纹终于舒展开了。像一个背了太久的行囊忽然被人从后面托了一把,不是被卸掉重量,是发现行囊里装的不是石头,是自己。

    “陈道友,”孙不二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你还好吧?”

    “还好。”陈凡把被烧焦的碎发从额前拨开,露出底下被岩浆热浪灼出的几道血痕。血痕已经很浅了,五行化生之力正在一寸寸帮它们愈合。“你知道南疆哪里有金之精的消息吗?”

    孙不二眨了眨眼,然后把那封狼族部落用兽皮写的信从怀里掏出来,在陈凡面前抖了抖。“在下跟那几个狐族战士赌骰子的时候,顺耳听到一个消息。当然也不是顺耳——在下是专门问的,边赌边套话,套了整整两袋灵石的量。”

    陈凡接过兽皮信,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孙不二缺了门牙的笑脸。那颗牙是黑岩城外不知道哪次被人打掉的,孙不二从没提过。他忽然想起五行天尊在绝笔信里说的那句话——“吾走到这里,剩下的路该由后来者继续。”他之前一直以为“后来者”是复数——是一代又一代传人接力的长跑。现在他知道,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传人。但那个传人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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