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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玄第一侯》 第九百零一章 天界通道(第1/2页)
阎六在这座天界的监狱当中被关了数百年。
虽然没有与那些囚犯有过多的交流,但彼此之间也都是眼熟。
这也是苏牧选择了阎六的原因之一。
让苏牧自己去一一跟那些囚犯谈,他既没有那个耐心,也没...
虚空骤然一静。
那颗被唐钧撞碎的星球残骸还在缓缓飘散,星尘如血雾般弥漫在幽暗背景里。大玄号悬浮于残骸中央,舰首微倾,表面泛着一层未褪尽的赤金光晕,仿佛刚饮饱了敌人的血。甲板上众人喘息粗重,衣袍尽裂,发丝焦卷,却无人倒下——不是不累,是根本不敢倒。他们死死盯着唐钧消失的方向,眼睛睁得几乎裂开,瞳孔深处还跳动着未熄的战意与惊疑。
“他……跑了?”
霍屠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他左手五指只剩三根,右手小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可他浑然不觉,只把断骨硬生生掰正,咔吧一声脆响,鲜血顺着肘弯滴落,在甲板上灼出五个焦黑小坑。
赵百启盘膝而坐,胸膛剧烈起伏,每吸一口气,周遭虚空便塌陷一寸,又在他吐息时缓缓复原。他右眼瞳孔已化作混沌漩涡,左眼却清澈如初,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撕扯、碰撞,竟隐隐有第三道气机在丹田深处蠢蠢欲动。
赤明堂单膝跪地,手中长戟拄着甲板,戟尖深深没入金属之中。他背后脊椎凸起三处狰狞骨刺,正一节节缩回皮肉,每缩一寸,便有黑气蒸腾而出——那是强行催动大玄号主炮时反噬的阴煞之气。他嘴角咧开,笑得见牙不见眼:“跑得真快。比当年追我三百里的天火狼王还快半步。”
乾公刘站在船舷边,指尖捻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金色残光。那光在他指间游走如蛇,忽然炸开,烧焦了他三根手指。他面不改色,只将焦黑断指往嘴里一含,舌尖舔过伤口,血珠凝成琥珀色结晶,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瞬间蚀穿三层合金。
“不是跑。”苏牧的声音从舰桥顶端传来。
众人齐齐仰头。
他并未落地,而是凌空而立,黑袍无风自动,发丝如墨瀑垂落。左掌摊开,掌心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那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明灭闪烁,每一枚符文都由破碎的星辰残片构成,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金血。
正是唐钧溃逃时撕裂虚空所留下的本源烙印。
“他在遁入‘归墟裂隙’。”苏牧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黄天道的秘术。以自身寿元为引,燃尽三千载修为,强行在虚空中凿出一条通往归墟边缘的缝隙。代价是……”他顿了顿,掌心雾气骤然收紧,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此生再难踏出归墟半步,肉身永锢于混沌潮汐之间,神魂日日受蚀骨之痛,直至万年之后化为归墟尘埃。”
张云舟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甲板上:“宗主!我师兄……我师兄的血箭,是不是也……”
苏牧垂眸看他。
少年脸上泪痕未干,右眼因过度催动炼器阵图而渗出血丝,左眼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黑夜的鬼火。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甲板上蜿蜒成一道歪斜的“松”字。
“你师兄的血箭,附着的是八景星古篆‘断誓咒’。”苏牧缓步落下,靴底踩碎一片星尘,“此咒不伤人,只锁魂。他临终前将最后一丝神魂烙印在血中,只为告诉你——他宁爆为齑粉,也不愿你步他后尘。”
张云舟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记起幼时在八景星炼器坊,师兄总把他抱在膝上,用熔金为笔,在青石板上教他写第一个字。那字不是“云”,不是“舟”,而是“松”。松柏之松。松风劲骨,松针破雪。师兄说:“云舟,器有魂,人有脊。炼器先炼骨,铸剑先铸心。”
原来那血箭从来不是警讯。
是遗嘱。
是托付。
是师兄用命砸在他心口上的一块烧红烙铁。
张云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却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哭声咽了回去。他猛地站起,转身扑向主控阵台,十指插入阵眼凹槽,指节瞬间崩裂,鲜血如溪流灌入阵图沟壑。整座大玄号嗡鸣一声,舰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像无数活过来的血管。
“我要修它。”他声音嘶哑如刀刮铁板,“大玄号的‘镇岳枢’阵基裂了七处,‘九曜穹顶’护盾核心偏移三寸,主炮聚能槽内壁有十七道微不可察的震纹……这些伤,我师兄能修好!我能修好!”
霍屠一愣,随即大笑,笑声震得虚空涟漪阵阵:“好小子!骨头比你师兄还硬三分!”
赵百启缓缓起身,左眼混沌漩涡渐渐平息,右眼却亮如晨星:“缺的不是匠人。是时间。”
“时间?”赤明堂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咱们刚拆了黄天道一艘地阶战舰,顺手还把唐钧那老狗踹进了归墟——现在整个黄天道,谁敢闭着眼睛喘气?”
话音未落,远处虚空忽有异动。
并非战舰破空,亦非强者降临。而是……星尘在流动。
万千光点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大玄号前方十里处缓缓凝结,竟拼凑出一座悬浮岛屿的轮廓——岛心耸立着半截焦黑塔尖,塔身上刻着断裂的蟠龙纹,正是八景星炼器宗山门禁地“龙脊塔”的残影!
众人骇然。
张云舟却浑身剧震,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师……师父?”
那岛屿虚影微微震颤,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穿透虚空,直抵众人识海:
“松月……吾徒……”
声音戛然而止。
岛屿虚影剧烈波动,塔尖处迸射出一道惨白电光,轰然劈在大玄号舰首。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电光如活物般钻入舰体,瞬间游遍所有阵图节点。大玄号表面赤纹骤然转为银白,继而化作纯粹金辉,整艘战舰仿佛被镀上一层熔金,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苏牧抬手按在舰首,闭目感知片刻,倏然睁开双眼:“八景星炼器宗祖器‘千机引’的残魄。”
“千机引?”乾公刘瞳孔猛缩,“传说中能借天地为炉、熔星斗为料的太古神器?它不是在八景星覆灭时就……”
“就碎了。”苏牧指尖划过舰体,金辉流转,“但器灵未灭。它一直在等一个懂它的人——等一个能把断刃重锻、把死灰吹燃的人。”
他目光落在张云舟背上。
少年正伏在阵台上,肩膀无声抽动,脊梁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将折未折的枪。
“张云舟。”苏牧声音陡然拔高,“接令!”
少年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血泪糊了满脸。
“即日起,授你大玄号副舰长衔,统御炼器司,执掌千机引残魄。”苏牧声音如金铁交鸣,“你师兄没做完的事,你替他做完。你师父没传完的道,你替他传下去。八景星没了,但八景星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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