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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林见疏只能微微仰起头承受。

    这些日子，虽然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可隔着屏幕根本无法缓解那种思念。

    他实在太想她了，想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发疼，想得连做梦都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此刻，朝思暮想的人真真切切地抱在怀里，嵇寒谏再也压抑不住那股思念。

    原本温柔的吻，渐渐变得深入而炽烈。

    他缓缓贴近，呼吸交缠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空白悉数填补。

    林见疏同样很想念他。

    她顺从地闭上眼，双手......

    乔泱泱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手时那一瞬的微凉触感。她怔怔望着那碗面——清汤寡水，几缕青葱浮在表面，蛋花细软，面条却已微微发胀，边缘泛起半透明的糊状，像被时间悄悄浸透的某种隐喻。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自嘲，不是敷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笑。

    她坐回椅子，没说话，只低头拿起筷子，动作很慢，一根一根挑起面条送进嘴里。面微凉，但汤底仍有余温，咸淡适中，蛋香混着葱油的气息，在唇齿间缓缓化开。她吃得极认真，仿佛这不是一碗被遗忘的剩面，而是一份迟来多年的、带着体温的谅解。

    林见疏没再看她，只是垂眸搅动自己碗里的汤，勺子碰在瓷碗边沿，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窗外暮色渐沉，梧桐叶影斜斜爬过桌面，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模糊的界线。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掀动乔泱泱耳侧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那里还戴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耳钉，是卡洛尼上个月送的。她说不喜欢太张扬，他便只选了这一对，素净得几乎看不出成色，却在光下幽幽泛着冷而深的蓝，像他眼底偶尔掠过的、无人能解的情绪。

    “他昨天……”乔泱泱咽下最后一口面，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也稳了许多，“把我手机里所有关于你的截图，都删了。”

    林见疏抬眸。

    “不是偷偷删。”乔泱泱扯了下嘴角，“当着我的面，点开相册，一张张划掉，连预览都不给。我拦他，他说——‘你眼里还有别人，我就把你的眼睛，一颗颗挖出来。’”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却没流露出惧意，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可他删完，又把我的手机锁屏，换成了我们上周在军事基地礼堂外拍的那张合影。”

    林见疏没接话。

    那张照片她知道。卡洛尼穿常服，肩章锃亮，眉目凌厉如刀锋，左手却很自然地搭在乔泱泱腰后，指节分明，力道克制，不像占有，倒像护持。乔泱泱仰着头笑，头发被风吹得微乱，裙摆飞扬，像个终于挣脱了提线的木偶，第一次尝到了风的味道。

    “他把我助理调走了。”乔泱泱继续说，语速平缓下来，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换了个四十岁的女副官，姓沈，退伍文职，管档案和行程。沈副官第一天报到，就递给我一份《婚姻关系建设指南》，封皮印着国防部下属心理研究院的公章。”

    林见疏终于抬起了眼。

    “指南第一页写着：‘亲密关系中，权力不对等易导致情感代偿性补偿行为。建议以平等协作姿态重建信任锚点。’”乔泱泱一字不差背出来，末了自嘲一笑，“后面全是表格——每日情绪记录表、肢体接触频率统计、非功利性对话时长追踪……他还真让人填。”

    林见疏静了三秒，忽然问：“你填了吗？”

    “填了。”乔泱泱点头，语气坦荡，“昨晚睡前填的。今天上午，沈副官把打印好的A4纸放在我办公桌上，背面用红笔写了两个字——‘很好’。”

    林见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她说。

    “我确实想拒绝。”乔泱泱直视着她，“可昨晚我翻手机相册，翻到他生日那天，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他开完会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油饼，油纸包着，烫得他不停换手。他塞给我，说‘听说你喜欢吃这个，趁热。’我没接稳，油漏了一手，他皱着眉，转身去洗手间打湿毛巾，回来蹲下来，一点一点替我擦干净。”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下去：“那一刻，他低头的样子，不像少将，像一个怕弄脏心爱东西的笨拙少年。”

    林见疏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汤勺。

    “所以今天早上，我主动去找沈副官，要了第二份指南。”乔泱泱说，“我把‘非功利性对话’那一栏，改成了‘每日至少三次，每次不少于五分钟，内容不得涉及项目进度、资源协调、舆论管控’。”

    林见疏终于弯了下唇角：“他知道了？”

    “知道了。”乔泱泱点头，“中午他视频会议中途暂停三分钟，切到我这边，就为说一句——‘糖油饼明天还买，你要不要加辣酱？’”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一只灰鸽扑棱棱飞过，翅膀掠过玻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

    林见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乔泱泱左手指尖——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旧疤，横在食指指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早已愈合，却留下一条银白的细线。

    “你这疤，怎么来的？”她忽然问。

    乔泱泱低头看了看，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十八岁试镜，导演让我演一场‘被推下楼梯’的戏。没给替身，也没铺垫，就让场务推我。我摔的时候手撑地，玻璃碎片扎进肉里，缝了七针。”

    林见疏眸色微沉：“后来呢？”

    “后来？”乔泱泱笑了笑，“导演说镜头感不错，当场签了三年约。那部戏播完，我拿了新人奖。颁奖礼后台，他堵住我，说‘再摔一次，给你男一号’。”

    她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林见疏却听懂了。

    那不是疤痕，是烙印。是她用血肉换来的第一块敲门砖，也是她此后所有算计的——她早就不信真心能换来尊重，只信疼痛能换来筹码。

    “卡洛尼知道吗？”林见疏问。

    乔泱泱摇头：“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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