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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寒谏知道她们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要聊，起身冲程逸抬了抬下巴。

    “出来。”

    他把程逸叫去了外面的露台。

    这间套房的露台视野极佳，抬眼望去，能将大半个度假村海边尽收眼底。

    此时正值旅游旺季，下方的沙滩上人山人海，遮阳伞星罗棋布，游人们嬉笑打闹，十分热闹。

    嵇寒谏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精致冷漠、却又透着上位者威压的脸庞。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任职？”

    程逸站过去，回道：“跟晚晚度完蜜月，大概下......

    “还有十二小时。”嵇寒谏垂眸看她，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沉而笃定，“天亮前，会停靠东海一号军港。”

    林见疏没应声，只是将手指轻轻绕着他袖口处一枚暗银色的战术扣，指尖微凉，动作却很慢、很柔。那枚扣子边缘有细微划痕，是上个月她在西北靶场亲眼看着他徒手拧断一支敌方渗透小队的喉骨后，沾上的弹壳碎屑擦出来的——当时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只顺手把染血的作战手套甩进焚化炉，转头问她晚饭想吃清蒸石斑还是辣炒蛤蜊。

    海风忽然一沉，卷着咸腥与微潮的暖意扑来。她微微仰起脸，夕阳正斜斜切过他锋利的下颌线，在他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黑曜石，沉静，灼热，永远只映着她一个人。

    “你今天，”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跟卡洛尼动手。”

    嵇寒谏笑了下。不是那种对外人惯用的、带着威慑意味的冷笑，而是真正松懈下来的弧度，唇角向上提，眼尾微弯，连眉峰都柔和了三分。

    “他没资格让我动手。”他说，“他动的是乔泱泱，不是你。”

    林见疏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他右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随他出任务时，一枚流弹擦过他耳际留下的。当时她亲手给他缝的针，七针，他全程没打麻药，只握着她的手腕，说“别抖，夫人”。

    “可你替她拦下了卡洛尼所有试探性的杀意。”她说，“从谈判开始，你就一直站在她斜后方四十五度角。你左手指节一直压在枪套扣上，呼吸频率比平时慢零点三秒。你是在防他突然翻脸。”

    嵇寒谏没否认，只把揽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了些，掌心温热，稳如磐石。

    “她值得被护住。”他声音很淡，“不是因为她是乔泱泱，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远处渐次亮起的舰船航灯，最终落回她脸上，一字一顿：

    “她今天，终于肯信你一句真话。”

    林见疏怔了怔，随即垂眸，唇角无声地翘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乔泱泱走后，白柠捧着一碗刚煮好的桂花酒酿圆子凑过来，边吹气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夫人！我偷听到先生跟副官通电话了！他说‘她低头道歉的样子，比当年跪在昆仑山雪线上求我活命时，更像个人’……”

    那时林见疏正用镊子夹起一颗圆子，闻言指尖一顿，糯米团子差点滚进海里。

    她没告诉白柠，那一夜她守在昆仑山临时野战医院帐篷外，听着里面传来断续的、压抑到近乎呜咽的咳嗽声——那是嵇寒谏刚做完开胸手术第三天，肺叶被冻伤撕裂，却坚持拆掉呼吸面罩，只为听清她隔着帘子说的每一句医嘱。

    他从来不说爱。但他把命交到她手里，比谁都早，比谁都狠。

    晚霞终于彻底沉入海平线，天幕由金红转为深靛，星子一颗接一颗浮出来，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甲板上的风渐渐带了凉意，嵇寒谏脱下外套裹住她肩膀，顺势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冷不冷？”他问。

    “不冷。”她摇头，下巴抵着他锁骨，“你心跳太快了。”

    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颤：“刚才听你说完那句话，就快了。”

    她抬眼，撞进他眼里。

    他没躲，也没掩饰，就那么坦荡地任她看——看那双曾令无数境外佣兵闻风丧胆的眼底，此刻只有纵容、炙热、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柔软。

    “林见疏。”他忽然唤她全名，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她“嗯”了一声，等他往下说。

    “我这一生，只做过两件真正失控的事。”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凿进她耳膜，“第一件，是十七岁在边境线，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维族小女孩，独自引开整支毒枭武装车队，中了三枪，差半分钟死在戈壁滩；第二件……”

    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抬起，缓慢地、极其珍重地抚上她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被她自己咬出浅浅牙印的皮肤——那是今早她伏在他肩头哭时留下的。

    “是遇见你。”

    海风忽地一扬，掀起她额前碎发，也掀动他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一艘巡逻艇破浪而来，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划破夜色，笔直扫过他们相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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