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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休息室的一路上，姜昕都在纳闷。

    在京都这个圈子里，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金牌律师是她不知道的？

    可当她推开VIP休息室的门，看见那个双腿交叠、慵懒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时。

    姜昕只觉得，小助理那一番描述，似乎一切都合理了。

    气场极强、长得巨帅、业内顶尖、履历夸张到吓人……

    除了傅斯年，还能是谁？

    可姜昕还是不可避免地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助理见姜总愣在门口，赶紧介绍：“姜总，就是这位律师想毛遂自荐。”

    林见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垂落的发尾，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小石子，投入了书房沉静的水面：“那……嵇沉舟呢？”

    嵇寒谏圈着她腰的手臂顿了一瞬，下颌在她肩窝里微微一沉，气息温热而沉缓：“还在ICU。”

    他没多说，但这两个字已足够林见疏读懂所有未出口的潜台词——不是不能醒，是没人敢让他醒。

    她侧过脸，看见他眼底浮起一层极淡、极冷的灰翳，像冬夜结在玻璃上的霜。那里面没有悲悯，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裁决感：他不是医生，却握着生死簿；他不执 scalpel，却比任何手术刀都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人的命门。

    “他要是醒了……会告你。”她低声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嵇寒谏低笑一声，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纹：“告我什么？告我纵容他母亲谋害我妻子？还是告我，在他昏迷前最后一刻，亲手撕掉了他伪造的遗嘱原件？”

    林见疏心头一跳。

    她知道那份遗嘱——早在她怀孕初期，夏瑾仪就以“为家族稳定”为由，逼迫嵇沉舟立下新遗嘱，将嵇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全部转入她名下，并指定她为团团与圆圆的法定监护人。更阴毒的是，遗嘱附有一条秘密条款：若林见疏“因主观过错导致胎儿流产或新生儿夭折”，则自动剥夺其一切配偶权益，包括对两个孩子的探视权、抚养权及嵇家户籍资格。

    当时林见疏正因妊娠剧吐住院，连签字的力气都没有，自然不知情。

    而嵇寒谏，是在她分娩前七十二小时，从夏瑾仪私人律师的加密硬盘里，截获了这份尚未公证的电子草稿。

    他没报警，没曝光，只是在夏瑾仪准备签字前夜，让她的心理医生“恰巧”发现她存在严重幻听症状，随即启动紧急精神评估流程。同一时间，嵇寒谏亲赴瑞士苏黎世，从一家离岸信托公司调取了夏瑾仪三年内所有境外资金流水——其中一笔高达两亿八千万的款项，最终流向了南美某地下器官中介平台，收款方关联账号，正是当年为三姑太做心脏匹配检测的第三方实验室。

    证据链闭环。

    夏瑾仪被强制送医那天，嵇沉舟刚做完开颅减压手术，颅内压仍未平稳。他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瞳孔对光反射微弱，可当护士念出“夏瑾仪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伪造医疗文书、教唆他人实施故意伤害”时，他右手指尖，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那一下，嵇寒谏站在单向玻璃外，全程目睹。

    他没进去，只对主治医师说了一句：“维持生命体征即可。其他治疗方案，暂停审批。”

    林见疏听完，久久没说话。

    窗外雪粒子开始敲打玻璃，细密如沙。她忽然伸手，慢慢覆上嵇寒谏搁在她腰侧的手背。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与操控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凉得像一块深埋地底的玄铁。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她问。

    不是问他是否恨嵇沉舟，不是问他是否怕夏瑾仪反扑——而是问他，是否从她第一次孕检确诊那天起，就已把整盘棋布到了今天？

    嵇寒谏没否认。

    他下巴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鼻息扫过她耳后一小片敏感的皮肤，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雪声里：“我重生回来那天，就在想一件事。”

    林见疏屏住呼吸。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证明‘我是对的’上。”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滑动，“我要做的，是让所有想动你一根头发的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林见疏眼眶猝然一热。

    她没哭，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惯用的雪松混琥珀香，清冽之下裹着沉厚暖意，像暴雪封山时唯一亮着灯的屋子。

    她想起产房里那一幕。

    胎心骤降，血水漫过产床边缘，她疼到咬碎牙关却仍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陷进他腕骨里。而他跪在产床边，一手按着她汗湿的后颈，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正在实时转播的董事会远程会议画面。他一边听着麻醉师倒数“三、二、一”，一边对着话筒，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即刻起，嵇氏地产板块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停工复检。安全监察组由我直管，组长人选，明天上午九点，发公告。”

    那时她以为他是强撑镇定。

    原来他根本不是在稳她，是在掐准所有人的命脉节奏——让她分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踩在他清算的鼓点上。

    书房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林见疏忽地抬眸，眼睛亮得惊人：“那……嵇凛川呢？”

    嵇寒谏眸色倏然一暗。

    他松开圈着她腰的手，却没放开，反而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拢进怀里，仿佛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哥的车祸报告，我重新调了三次。”他声音低沉下去，像钝刀割开陈年旧痂，“刹车油管被人剪断，痕迹新鲜，不是事故，是蓄意。”

    林见疏呼吸一窒。

    “剪管的人，是当年负责车队调度的副主管。”嵇寒谏指尖缓缓抚过她后颈处一小块浅褐色的胎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三个月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车撞上高速护栏，当场死亡。尸检显示，他体内有超量镇静剂成分，且事发前十二小时，曾接受过夏瑾仪私人诊所的静脉注射。”

    林见疏浑身发冷。

    夏瑾仪给一个车队副主管打镇静剂？只为让他在开车时反应迟钝，好“恰好”撞上嵇凛川的车？

    不。

    她猛地抓住嵇寒谏的手腕：“不对……如果是她指使的，为什么选在那天？那天哥是去接你放学，顺路绕道苍龙岭，看刚栽下的樱花树苗——那条路平时根本没人走！”

    嵇寒谏静静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悲怆的激赏。

    “你记得真清楚。”他声音沙哑，“那条路，是我哥坚持要修的。他说，等树长大了，春天开车过去，像穿过粉白色的云。”

    林见疏鼻子一酸。

    “所以……”她声音发颤，“他们不是冲着哥去的？是冲着你？”

    嵇寒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瞳仁漆黑如墨，深处却燃着一点幽冷的火：“那天，我本该坐他的车。”

    “但我临时改了主意，让司机先送我去琴行取新买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因为我想在生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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