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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妃》 104、番外??生趣7(第1/2页)
时隔两年半,封锦读一觉醒来又看不见了。
大夫站在床头,神色凝重地在她脑袋上下针,封锦读本人则在针头点点戳戳的扎疼中,毫无压力地瞎琢磨,甚至把自己逗笑。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典型的现世报啊。
“姑娘笑甚么?”青年女医说起话来从容有度,叫人好感顿生。
骤陷黑暗的人,害怕恐惧是常态,发笑着实罕见。
碍于脸上扎有针,封锦读不敢正常说话,挡不住她牙缝里透音:“大夫有所不知,昨日我刚对此间主人说,谁要是喜欢她,谁就是眼睛瞎,谁知睡一觉醒来,我瞎了,你说,若给此间主人知去,会否笑话我报应不爽?”
不待大夫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得出结论:“其实也不会,那人无趣又忙碌,才没闲功夫笑话我。”
大夫不语,从针袋里捏取新针时,好奇看了眼守在床尾的此间主人。
嗯,此间主人面色微沉,无喜无悲,好像无论发生何事,都无法在她要死不活的生命里激起波澜,连细微的涟漪也没有。
“无趣”,评价得真准。
“大夫?”
封锦读脸上又多几根细如毫毛的银针,说起话来像嘴里叼着枚铜板,“你说句话嘛,我俩聊会儿也行,别不吭气儿。”
她害怕。
见女医专心施针,季桢恕不得不开口:“一会儿想吃甚么?”
“哎呀,”比封锦读先出声的,是女医从容温柔的低声叮嘱,“姑娘且先不敢乱动。”
封锦读吓得浑身一抖,针差点扎错地方,她又不知道,尴尬得脸颊发热:“季、季行简,你几时来的?”
“放心,不会笑你报应不爽,只会觉得你病得真是时候,说罢,早饭想吃啥,龙肉也给你想法子弄来。”季桢恕看她煞白的脸泛起似有若无的粉红,旋即又被更加强势的煞白覆盖,不由得拧起眉头,说话却还是语调平平。
封锦读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恐惧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眼冒绿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却不知蛇会何时从何处窜出来,狠狠给她一口。
“季桢恕。”她顺着床摸索向声音方向,试图找到对方。
站在床尾的人,即刻上前拉住她乱摸的手:“我在这里。”
封锦读抓紧那只触感陌生的手,像溺水者本能抓紧救命的浮木:“你不是之前问我,为何答应来这里后,推迟三年才来么。”
“是呀,”季桢恕回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尽量轻快:“别人削尖脑袋想进我的门,你倒好,叫我扫榻三年,方姗姗迟来。”
大夫扎完针了,封锦读毫无察觉,抓住季桢恕的瞬间,她想哭,故作笑腔,忍得话音发颤:“那时候就忽然看不见了嘛,以为活不过那个新年,谁知道又苟延残喘到现在,不是故意爽约。”
“脑袋里的血瘀是……”
“摔的。”封锦读立马抢话,还有些委屈:“大夫适才问诊时,我说的都是实话,从家里房顶摔下去,偏偏磕到头。”
磕到头,崴到脚,折了条胳膊,再加上血瘀导致失明,躺着动弹不得,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那阵子是真狼狈,却就是没死成。
狗老天,真会捉弄人。
爹嫌她是个累赘,要将她带去荒郊野地扔掉,娘不肯,受尽了刁难,花去小三年时间,才摆脱爹的百般算计,成功将她送来四方城找恒我县主梁侠。
好叫她拖着空壳子似的病体残躯,来此地搏个一线生机。
听了封锦读的话,季桢恕依旧语调平平:“别害怕,定会叫你好起来。”
封锦读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比脑子更先做出回应的,是夺眶而出的泪水,封锦读顾不得银针,啜泣出声。
她从小体弱多病。
爹打翻她的药碗指着她骂,“赔钱货,成天看病看病看病,你怎么不去死!”
娘抱着她跪在众神庙外哭,“求后土娘娘开眼,求女娲娘娘开眼,求十方神圣开眼,把我家金豆子的病转我身上罢……”
爹骂过,娘求过,亲戚朋友可怜过……可就是没人说过,“定会叫你好起来。”
“别哭,还在扎针呢。”季桢恕小心擦去她的泪,连落在耳朵上的也一并擦去,可刚擦完又淌下新的来,“……好罢,哭么,掉个泪也不会怎么样。”
大夫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是呀,区区几行泪而已,治不好乃是在下医术不精。”
封锦读:“……”
季桢恕:“……”
最是大夫惹不得。
人家大夫也最是看不得苦情戏码,治疗结束拔腿就走,连药笺也要回去写。
一经确定屋里别无她人,封锦读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即刻故态复萌,再次活泛。
她坐在床头,双手紧拽住季桢恕,可怜巴巴活像瞎了二十七年,早饭也不肯吃:“我都这样了,还不能听到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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