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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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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意外呢?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很想见到她,但还是更希望她要做的事不要出茬子,更不要遇到什么危险。

    正想着,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回身,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

    “顾公子——”

    顾舟回的身形高挑而瘦削,溶溶的月把他笼得好似浅淡的水墨山影。

    姜锦一眼就看到了他,她快步奔了过来,却在将要走近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顾舟回转身,目光往下,看到了姜锦不自然的动作,他怔愣一瞬,问道:“你受伤了?”

    姜锦亦是一怔,她下意识捂住肩头,嘶了一声,反问:“有这么明显吗?”

    顾舟回点头,眸中尽是关切的意味:“姜娘子是受伤了吗?伤在何处?我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

    姜锦蹙了蹙眉,却不是因为痛或者如何。

    人不在裴府,裴焕君一定是会疑心到她头上的,凌霄那边拖延不了太久,只怕此时此刻,他们都已经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必须得遮掩一下……姜锦压低了目光,突然就看上了顾舟回身上这件外袍。

    男子的外衫肩宽开阔……

    “顾公子,你不冷吧?”姜锦挑了挑眉,道:“借我件衣服裹裹。”

    不远处,循着凌霄所指方向来到此地的裴焕君,遥遥看见河畔那两人好似亲密无间的身影,眉心一跳。

    啪地一下,他把车帘给放下了。

    《悔教夫君觅封侯》 60-70(第11/13页)

    作者有话说:

    裴焕君视角belike:原以为的可造之材结果是个恋爱脑,草(一种植物)

    ——

    第69章

    姜锦刚把借来的外袍裹上,还没来得及和顾舟回多解释两句,耳尖一动,便听到了车辙靠近的声响。

    长夜寂寂、四下无人,来私会的野鸳鸯也不可能驾着马车堂而皇之的来,连头都不必回,姜锦便知道一定是裴焕君那边找来了。

    这似乎又印证了她的猜想。

    若非那书房里真的有很要紧的东西,三更半夜的,又何需如此不辞辛苦的来?

    姜锦扯了扯顾舟回的衣袖,同他使了个眼色,他神色一凛,点了点头,站在她身前,先她一步转过了身。

    裴焕君甫一下车,还有条腿没迈下来呢,便见顾舟回展臂、护犊子似的往前,将姜锦的大半身形都挡住了。

    此情此景确实是他没料想到的。

    裴焕君的嘴角微微一抽,不过等他走过去之后,脸上便又挂上了那幅惯常的老成持重的表情。

    顾舟回遥遥朝他一揖,恭声道:“见过刺史大人。”

    裴焕君皱着眉,走到两人身前,目光却全然没在顾舟回身上停留,而是直直地望向了姜锦。

    姜锦拿捏着分寸,走出来些许,规规矩矩地见了礼,很小心翼翼的样子,继而道:“大人,我……擅自离席、又深夜犯禁,是我的过错。”

    她缩了缩脖子,又补充道:“是我之过,请您不要怪罪于顾公子。”

    这里地势开阔,有水有风,再加上有外袍遮掩,姜锦自己都闻不见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了,而顾舟回的身形亦替她遮了遮,故而她稍稍放下心来。

    张口闭口就是这“顾公子”,裴焕君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承继了她血脉的姜锦,会足够理智、足够有野心,可眼下看她表现,一双眼睛都黏在男人身上,倒显得他从前对她的另眼相看过于草率了。

    “只是如此?”裴焕君发问,尾音带有薄怒。

    若不知前情后事,单看他此刻的神情,还真以为他是一个挂心小辈的好长辈了。

    姜锦垂着眼帘,细密的长睫正好掩去了她瞳孔中的神色。好在她贸然行事,此时也“理应”不敢看他。

    她说:“大人设宴乃是一番好意,我……我知不好推辞,而顾公子明朝又要启行去往长安,实在是……”

    听她这么说来,裴焕君的眉心跳得愈发厉害了,他反问道:“哦?所以你扯来借口,就是为了私会?”

    这一声反问意义不明,顾舟回适时开口,道:“是我相邀,姜娘子今日才应约到来,刺史大人若要怪罪……”

    怎就变成棒打鸳鸯的戏码了?

    裴焕君心头有些起躁,他目光轻垂,落在了姜锦肩下,道:“此番回来祭奠,也是托辞?”

    姜锦急急道:“当然不是,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回来拜祭父亲,并不是以此为借口要来见谁。”

    裴焕君又问:“那在来这里之前,你可有去过什么地方?”

    他眼神犀利,这一问,是掩饰也不加掩饰了。

    姜锦仍旧低着头,答得却很爽利:“我从角门溜出去后,就来这儿了,未曾来得及去其他地方。”

    这也是她和顾舟回约在此地,而不是约在某处酒楼饭馆的原因。

    若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一探听就要露馅,无论是小厮还是其他的客人,都会看见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这里虽然不算荒僻,可却是约定俗成的男女游会的地界,极少有人会闲来无事往这里打量。那些自己都是来私会的人,更没有那个心情去在意旁人何时来何时走。

    裴焕君却没急着继续问下去,他负手踱了两步,轻笑一声,走到顾舟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

    不知何时起,他的神色冷了下来,顾舟回被他的眼神扫到,竟是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裴焕君开口问他,嗓音低沉:“说说,你们是何时暗通款曲的?”

    这样的语气,其实并不见怪,官家的女儿与穷书生若生情愫,她的父亲确实是该生气的。

    问题是,裴焕君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亲女都称不上慈父。

    姜锦眉梢微动,从他的眼神中,竟隐隐察觉出一点杀气来。

    好在顾舟回只抖了那么一下,他很快便正色答道:“刺史大人,我们一直禀礼守节,未曾逾矩。姜娘子今夜应邀,一是为全友谊相送,二则,也是要亲自同我说清楚。”

    闻言,姜锦有些讶异地抬起了眼帘。

    她没有料到顾舟回会这么说。

    虽然之前通气的时候,姜锦便和他串过口供了。既不能满口应下,也不能一味否认。但时间匆忙,只来得及匆忙解释,未曾细说到这个地步。

    他倒好,把锅全背下了。

    裴焕君的神色变幻莫明,他忽而又收敛了神色,同姜锦重重一叹,道:“既如此,倒显得我这个做长辈的苛责,你莫要怪我多管闲事才好。”

    他又叹了口气,不经意地伸手,也拍了拍姜锦的右肩。

    裴焕君的眼睛一动不动,定定地打量她的神情。

    姜锦抬眸,眼中无波无澜,她甚至还在这个时候抿唇笑了笑,然后轻声细语地说:“大人也是关心我的安危,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裴焕君的眼神顿在她的肩头,瞧不出一点瑟缩的痕迹,很快倒也收回了目光。

    像是不打算追究此事了,他说:“走罢。”

    姜锦回望顾舟回一眼,他神情淡然,像是长舒了一口气,见她投来目光,微微点头。

    多谢。

    姜锦背着人,无声地启唇和他道了声谢。

    顾舟回唇角勾勒出一丝好看的弧度,他笑笑,什么也没说,目送他们离去。

    来时便多备了车马,当着人前,姜锦故作阴阳怪气地训斥了凌霄几句,随即在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驾中只她们两人,但赶车的马夫离得很近,所以她们只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多言。

    凌霄倒是多嘴提了一句,她说:“总感觉那顾公子……”不像是演的。

    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眼珠一直黏在姜锦的肩上,手指蜷起,像是很担心的样子。

    凌霄悄悄观察了他许久。

    姜锦没听明白她的未竟之意,追问道:“什么?”

    凌霄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待回到屋内,四下无人之后,凌霄急切地拉起姜锦的手,强硬地要拉她赶快坐下,她说:“姐姐,你受伤了对不对?方才马车颠簸,你哼了好几声。”

    在凌霄面前,没什么必要逞强,姜锦龇牙咧嘴,露出一点狰狞的表情,她说:“疼死我了,我这辈子就跟箭过不去了似的!”

    她泄愤似的捶了几下软枕,既而褪去上衫,趴在床上,

    《悔教夫君觅封侯》 60-70(第12/13页)

    袒露背上肋间的伤处。

    都是惯见血雨腥风的人,伤药自然是常备的,凌霄咬着下唇,一面处理一面道:“怎么这样……姐姐,你可真能忍,方才我都见那裴刺史拍你肩膀了。”

    想到那一下的疼,姜锦倒吸一口凉气,她说:“哎,没办法,人倒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过也好,这样也能打消他的疑心。”

    身后传来有一下没一下的触摸,凌霄却半晌都没接她的话,姜锦觉得有些奇怪,稍稍挪动侧过了身,抬眼看向她。

    “怎么啦?”姜锦问:“凌霄?你怎么不说话?”

    凌霄的嘴巴瘪得可以挂油瓶,她忽然道:“姐姐,你真的只是打算去看一眼那幅画像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故意让那刺史察觉的呢?”

    这下,换姜锦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骗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所以姜锦没有骗人,只是在沉默。

    犹豫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坦白道:“倒也不是。只不过……我早知道裴焕君房中设有机括,而那幅画如我所想确实很重要的话,一定是会被察觉发现的。”

    听了这话,凌霄的话音果然有些恼了,她说:“怪道你早早就盘算好了要怎么应付,原来压根不是防患于未然,而是早就想到了。”

    “我哪里都想到了呢?”姜锦笑了笑,她说:“我这不是没料到又被箭给蹭了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凌霄就更气了,她抿着嘴,道:“既在河边走,怎么可能不湿鞋?蹭?姐姐说得轻巧,这是又破皮流血又要留疤,不是被鸟啄了。”

    从前行兵打仗,大大小小的伤就没少她一份过,姜锦确实不是太在意。

    她甚至觉得,就算受伤了,今夜这一遭也不算白忙活,至少她记清了画上女子的服制和长相。

    只不过,姜锦侧着眼睛瞄了凌霄一眼,还是把这话吞了下去,转而避重就轻地道:“留疤就留疤了,我又不靠皮囊吃饭。”

    “话虽如此,可是姐姐就想受伤了吗?”凌霄说。

    她的眼眶微红,姜锦心头一软,到底还是多和她解释了两句,道:“并非蓄意隐瞒,只是你若知道这么危险,肯定会劝我别冒险的。”

    凌霄听着,什么话也没再说,她只是在为姜锦擦拭好伤处、重新上了药之后,忽然道:“姐姐,我们还是太势单力薄了,等到回范阳之后,我想和你一起去到行伍之中,我也想帮到你。”

    “好。”姜锦道:“不过凌霄,你已经帮我许多了。今夜若不是你拖延,我差一点就露馅儿了。刺史府的马车来时,我到那河畔连半刻钟都没有。”

    凌霄微微一惊,她下意识绷直了背,道:“那岂不是再早一会儿就……”

    姜锦点头,凌霄便又道:“去河畔的路上,马儿不知怎地受了惊,这才晚了些,若非如此,恐怕早就到了。”

    马儿受惊?姜锦蹙了蹙眉,她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外衫,一边问道:“什么情况?赶车的马怎么会突然受惊?”

    凌霄答道:“我当时在车驾前头,我看见了,应该是附近有石子儿打在了马腿上。”

    姜锦有一个不合时宜的猜测。

    是了,八成就是裴临。

    在她走后,他虽不知她有什么后手,但是是能猜到裴焕君至少会派人出来找她的,故而出手阻拦。

    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她与裴焕君有牵扯,这一下会出手,其实也并不是太让她意外。

    姜锦悄悄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身世,她心里其实隐隐已经有了想法,只不过需要一些东西来佐证。

    她没有耽搁,走到了窗前案边,然后铺陈纸笔,开始了动作。

    尽管右肋受伤,但是用另一边手托着右面的胳膊肘,还是拿得动笔的。

    姜锦要趁记忆尚还明晰,把今夜所见的女子画像尽量复刻下来。

    她本不该会丹青的,从前做过最风雅的事情也不过是举着脑袋大的陶碗,朝着天上的月亮倒影。琴棋书画这种事情,都是她刚到长安那一年里学的。

    她也是学了,才知道自己和专司这些东西的长安贵女之间有多悬殊的差距。

    所以后来,姜锦也便抛下了,不打算再拿自己的短处和谁作比。

    毕竟,要是比谁更擅长剥兔子、谁更擅长拣瓦补漏,全长安城的大家闺秀也都比不过她。

    当然,学过的东西就是学过了,她并没有都抛之脑后,此时此刻,倒也派上了用场。

    姜锦笔下的取墨用色毫无美感和技巧可言,她只是极其认真的,将记忆里女子冠上有几颗珍珠、几颗红宝之类的细节,全都勾勒了出来。

    凌霄在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扰,直到她停笔,大概是画完了,才开口问道:“这便是今日所见?”

    姜锦点头:“是。”

    “那姐姐想好该如何按图索骥了吗?”凌霄皱着眉,稍加思索:“或许可以交给卢大夫人,她势力大,又一直……”

    姜锦轻轻摇头,道:“不可以是她。”

    凌霄不解问道:“为什么?她不是一直都在帮姐姐吗?之前连那枚玉扣都查清楚了。”

    姜锦也曾经想过,把她凭记忆画下的这幅像拜托薛靖瑶来查。

    不过,她更清楚的是,薛靖瑶看似一直与她站在一处,只不过是因为她对裴焕君的目的也很怀疑,她们的战线暂时是统一的。

    可如果,薛靖瑶真的凭借这幅画,查到裴焕君其实是受哪位权贵的唆使,以至于意图谋反,那到时候,她会把真相告诉她吗?她手握范阳,会不会……也对某些可能心动呢?

    权势是最上瘾的药,没有人不向往凌驾在众生之上的快感,哪怕坐到天底下最高的那个位置,都戒不了这味瘾,当了皇帝都还想要更多,想成仙,想江山福祚万万年。

    所以,姜锦不放心把这幅画交予薛靖瑶底下的人去查。

    “说来话长,”姜锦吹着墨迹,道:“大夫人那边牵涉太多,我想找一个更合适的人帮忙。”

    凌霄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一个人,同姜锦对视一眼,紧接着便听见她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查画上女子是谁,不需要多有势力。”

    墨迹已经干了,姜锦把纸上空白裁去,余下的叠成小方块,塞进了一只朴素的荷包里。

    她继续道:“其实若不是我现在不好去长安一趟,否则就是我自己查,也是可以的。按着服制和冠饰,打听清楚对应的是什么品级就好了。”

    “他每逢腊八大摆宴席,又独自缩在屋里祭拜,想来一定是个特殊的日子。双管齐下,一定可以查清楚画中是什么人。”

    姜锦把荷包递给凌霄,嘱咐她道:“我不好再出去,总要做做样子。凌霄,你替我跑一趟,去找明日会去长安的那个人,把东西交给他。他会答应的。”

    凌霄知道她说的是顾舟回,接过荷包,点点头道:“我会的。”

    她又道:“姐姐,时辰不早了,还是歇下吧。”

    《悔教夫君觅封侯》 60-70(第13/13页)

    姜锦嗯了一声。近来一直在奔波,她其实累得狠了,然而后肋上有伤,只能伏在枕上睡。

    直到天边都要泛起鱼肚白了,姜锦依旧没有睡着。

    她折腾这一趟有两个目的,一个已经达成,就要成为新的线索,另一个……

    裴焕君对她的奇怪态度,其实早让她怀疑了。

    他对她似乎也有一种怪异的狂热,像是爱屋及乌,又像是奇货可居。

    或许是这一世她的表现比前世成熟许多,让裴焕君更想利用她,以至于叫她都察觉出了不妙。

    借此机会,引他觉得她打着回来祭拜父亲的名义与男人私会,不堪大用,或许是暂时避出他视野的一个办法。

    只是……肩下的伤还在发紧,想到河畔裴焕君重重拍了她一把,姜锦忽然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他察觉了什么之后的试探了。

    ——

    凌霄赶早就出去了。

    行路自然是要早起启程,她怕去晚了,人家已经离开了云州。

    凌霄低着头赶路,按常理来说,她昨夜“通风报信”,理应是吃了自家娘子的教训的。

    所以,她故意垮着张脸。

    才出去半条街,忽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凌霄抬头,见是裴临易容后的那幅面孔,脸突然垮得更真情实感了一些。

    易容后的面皮是很难有什么大的表情的,凌霄只瞧见他的眼神沉沉、一点点下移。

    他盯着她手里捏着的那只荷包,猝然开口问道:“你要替她送给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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