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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悔教夫君觅封侯》 90-100(第1/15页)

    第91章前世(三)

    许是姜锦的一生太过颠簸,未曾有过真正顺遂的时候,到了最后这一程,连上苍都不忍心再添什么磨难。

    尽管晦暗的云如山堆叠,但直到她被送回河朔,天边也未落下一滴雨来。

    其实河东也不是她的家,然而四野茫茫,只有那里还算有些值得眷念的感受。

    天下从未太平过,好在有甲士和骑兵护卫,再加上最前面杵着个比刀锋还要冷峻的裴临,没谁敢对他们这一行人动什么劫持的妄念。

    凌霄也没再找裴临的麻烦。

    或许是她看见了亲兵一碗一碗送去的药汁子,又或许是元柏悄悄同她解释了什么,总之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她连最后一丝波动的情绪也没有了,整日里只守在姜锦的棺椁旁,抱着她留下的佩剑。

    或许真正的她早在投入河中的那一瞬死了,是姜锦支撑着她强行续下这么多因果。

    如今她已经走了,凡尘俗世,确实也没什么好眷恋的。

    ——

    该将姜锦葬于何处,叫裴临犯了难。

    陵寝的风水至关重要,这是虚的。陵寝建在何处,积水不会漫灌、阳光不会太鼎盛,要建成什么样子,才能极保全她身后体面,又不至于惹得盗墓贼觊觎,这又是实的。

    他似乎已经不会再为虚虚实实而悲痛了,只是操持这些琐事之余,还是难免会想,世事可真是荒谬啊。

    她最是要强,自己的事从不肯假手于人,哪怕到了了,她在他面前站着,也不肯多借凌霄伸出的手背三分力。

    偏偏这件事情上,她再要强,也不能亲自操持了。

    “明日……便是入陵的日子了,”裴临盘桓在她的棺木前,手心贴在冰冷的楠木上,喃喃道:“若有哪里不喜欢的,你告诉我,还来得及。”

    “便是你再气恨我,也来和我见一面,可好?若再不来,再有什么想动土的,可就来不及了。”

    这段日子,笔墨未曾间断,他已攒了不薄不厚的一叠家书,打算在梦里念给她听。

    可惜的是,他那引诱她入梦的小伎俩并未成功。

    晨起之时,枕衾一片孤冷,和空寂的梦境别无二致。

    裴临的神情冷肃一瞬,他闭了闭眼,枯坐许久后,如常起身,处理军务。

    虽然眼神里依然无有悲喜,整个人也形销骨立了许多,但元柏见他如此,还是稍放下了点心来。

    他端来冒着热汽的药饮,不必多说,站在长案前的裴临已经皱着眉接过了,随即一饮而尽,连个碗底都没留。

    总是会走出来的。元柏一面这样忖度着,一面收着药碗,他正要撤下,忽听得裴临问他:“外面是什么动静?”

    元柏愣了愣,很快便答道:“是凌姑娘。她最近像是在行好事积德,前些日子流民入城,她以……她以夫人的名义搭棚施粥,最近,她又开始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拳脚功夫,这会儿估计是在营中找其他帮手一起教人呢。”

    行好

    事,替她积德。

    裴临把这七个字在心里盘过一遍,仔细拒绝。

    他淡淡道:“好,我知道了,你出去罢。”

    元柏依言退下。

    待他走后,偌大的议事堂便又只余裴临一人。

    他伏首案牍,处理着手头的事情,连头都不抬,仿佛早将那些悲痛全都抛之脑后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活过一天算一天,尽管毒素入体,可毕竟解药也已经凑齐,有朝一日寻遍天下名医,未尝没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活人总是要向前考量,不是吗?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大抵都会这么想。

    直到天黑透了,天地间嘈杂的声息止歇,裴临搁下手中卷轴,缓缓抬起头来,在案牍尽头,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堂内没有点灯,惺忪的月光映了进来,他伸出手,凭借本能摸索出一张空白的信笺,低下头,笔尖颤抖。

    别后数月,不曾于梦中见过她哪怕一面。撰写家信的频率,也终于从数日一封,变成了日日都要动笔,想起就要动笔。

    浸润了笔墨的纸笺早堆叠成厚厚一摞,想来就是垫四个桌角也绰绰有余,只是怎么也再寄不出去。

    杂糅积攒的毒素太多,似乎终于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好在裴临十分能忍,即便有刀在剜他心口,翌日,他依旧可以撑起这幅身躯,去波澜不惊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眼下当真是设身处地了,裴临忍不住想,最后的时候,这样的痛苦,一定也都出现在她的身上了。

    他没能护她周全。

    ——

    整整过去了九个月,又是一年冬雪至。

    鸿雁托书不得,梦中亦难相见。白日里,裴临如常出现在军营、出现在中军帐议事堂,到了夜间,他会静静地踏进寝道,守在她的棺椁前。

    夜晚的冷风静悄悄,有不速之客横剑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是凌霄。

    她并没有如姜锦所愿,去军中施展抱负的打算。

    裴临目光下移,落在她手握的剑柄之上。

    这是姜锦的剑。

    凌霄的声音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她静静道:“这把剑许久未曾出鞘了,自入了长安以后,它和它的主人一样,被荒废许久。”

    不掺假也不作伪的一句话。

    “用她的剑,”裴临闭上了眼,引颈就戮,“替她报仇,了结我的性命,是个好主意。”

    凌霄垂眸,看着自己握在剑柄上的五指渐次松开又渐次合拢。

    她用气声道:“不,我只要你真刀真枪地和她打一场。”

    这不是一个问询的语气,话音未落,锐不可当的剑锋已然裹挟剑意席卷而来,裴临蓦然掀起眼皮,反手攥住了他的剑柄。

    夜风中,两柄好剑缠斗在了一处,就像被火烧成一团灰烬的两棵参天大树,扬起的尘烟里早分不清你我。凌霄动了真格,而裴临似乎也明了了她是在

    做什么。

    是姜锦的剑,是姜锦惯用的剑招。

    她跨越了时间的阻隔,来和他针尖对麦芒地打上这一场,以解心头愤懑。

    凌霄在替她泄愤。

    这场比斗,若非经历了这九个月,凌霄其实很难占得上风。

    过去的年月里,她和姜锦一样囿于家宅,缺少真实的历炼,而裴临却一直在真正的战场上搏命见分晓。

    可如今,他身中剧毒,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几个月来料理军务已是极限,他也很久没有力气拔剑出鞘了。

    即便如此,两人也依旧打了个有来有回。

    凌霄咬紧牙关发了狠,她今天打定主意要撕下他一块血肉来,竟是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了,用上了不要命的打法。

    终于还是见了分晓。

    她的剑被送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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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左肩,金属与骨骼在皮肉中相碰,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凌霄闭上眼,收了剑,捂着自己的肋下,单手撑地缓缓蹲下。

    短暂的交汇里,她也受了内伤。

    几息之间,凌霄已然再站了起来,她冷漠地看了一眼裴临,将染着他鲜血的剑重新送入剑鞘,转身离去。

    她抱着姜锦的剑走入山海,再也没有回过头。

    ——

    时间慢了下来。

    裴临没去管那伤处。

    也许真的是毒性发作到意识不清了,恍惚间,他开始觉得那当真是姜锦给予他的伤口。

    翻卷的皮肉开始溃烂,他恍若不觉,绵延的疼痛,似乎才能让他有一丝意识尚存。

    牵绊他的事情有很多,好在此时此刻,俗世种种业已被他交托了结。

    元柏单手支膝,半跪在他跟前,道:“主帅,您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至少……”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再多的伤痛,也换不回夫人了。”

    见元柏把脑袋几乎都要埋到地里,一副生怕触怒他的模样,裴临收敛神色,忽而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苦若斯,也挽回不了任何事情。

    只是……他波澜不惊地道:“这段时日,我交托下去的事务,可都安排妥当?”

    元柏直觉不妙。

    托孤的架势,再加上这几个月里的各项安排……

    他抬起头,直面裴临平静的眼神,颤声道:“主帅,你……三郎……”

    裴临没有答复,他低垂眼眸,殷红的血丝从唇角溢出。

    他勾起唇角,竟是笑了笑,“亏欠她良多,最后总要再陪一陪她。”

    其实说起来何止亏欠。

    总以为一切还来得及弥补,可到头来,连她在世上最后的那点话,他都没能给她回应。

    “只怕她其实并不想见我。”裴临站起身,压抑着喉间的腥甜与咳嗽的冲动,眉目间却是难得的温和,“我走后,不必再来寻我。”

    ——

    幽深的墓室中,唯有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

    裴临一身酒气,闭着眼,倚在冰冷的砖石上。

    在她身边,时间慢了下来。

    时日无多的感受越发清晰,裴临时常清醒地想起姜锦,而后又忍不住去猜她那时的心境。

    都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到了辗转的夜里,他还是梦不见她,连一点虚幻的影子都成了难以企及的妄念。

    很疼。

    说不上是哪里疼。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火折子,火苗在指尖跃动,即便是在梦里也寄不出去的家书,被火苗舔舐、恣情燃烧着。

    连带着那些恳切文字,被烧成了灰烬。

    火光在瞳孔扑朔,意识朦胧间,裴临恍想起那年初见。

    贫瘠的山野孕育了最热忱、最直率的灵魂。粗衣陋服的少女用她单薄的脊背,扛起了重伤濒死的他。

    林间刮过的风,雨季里的潮气混合着的草木清香,还有……她的体温。

    躯体的剧痛似乎都如出一辙,裴临缓慢地眨了眨眼。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

    再痛,也无疑是一场美梦。

    —前世.完—

    if线:姜锦单重生/裴鳏夫旁观这一世圆满吃刀

    第92章if线(一)

    if线:姜锦单重生,裴鳏夫借这一世自己的身体吃刀子

    (与正文时间线无关,和上一个前世番外有关)

    初雪后的冬日早晨,天刚蒙蒙亮,屋内安静无声,屋外落雪簌簌。是睡懒觉的好时候,再讲究练晨功的习武之人,这个时候也不免在暖意融融的被褥里多流连一会儿。

    这是姜锦重生回来的第七个年头。

    她刚从梦中挣扎起来,眼睛迷迷瞪瞪地睁了条缝,瞥见枕边人似乎已经醒了,她反倒安心地闭上眼,啪地一下侧过身去,胳膊腿儿一起全搭在了他身上。

    她闭着眼打哈欠,顺便继续往兢兢业业的暖炉身边蹭。尽管屋里升了地龙,但是再暖和也有限,不如他暖和得刚刚好。

    当然,夏天那就另当别论。

    安详地搂了一会儿身边的男人,姜锦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她支起一边胳膊肘,抬起头,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摸男人的脸,对他道:“裴临,你怎么这么僵啊?要不你没凉,我都要怀疑你死透了。”

    调笑之意尽显,手还在不安分地乱动,而身边的男人在她的撩拨之下,非但没有如往常一般倾身压回去,反倒更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一对眼珠子还能听使唤,就这么怔怔地、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正支着自己脑袋,凑在他眼前的姜锦。

    他微张了张嘴,看口型似乎是想唤她名字,可不知为何,嗓音却沙哑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姜锦倒没觉得有异样。升了地龙火气重,才睡醒起来,嗓子干哑是正常的,一时说不出话也不奇怪。

    她收回了胳膊,就地又倒下倚在了裴临的肩上,睡得有些发烫的面颊紧紧贴在他的颈侧,决定再睡一会儿回笼觉。

    裴临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姜锦……你……我……”

    “你什么我?”姜锦连眼睛都懒得睁。

    见她不睁眼,裴临似乎才敢继续看她,他垂着眼,目光下移,停在她扣在他腰际的手上。

    太亲密了,即便是她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老夫老妻到这种份上。

    他们的婚仪潦草,而后又赶上了最乱的那些年,而后……又是那一箭。

    裴临似乎把这样的亲密当成了一场旖丽的梦境,薄唇微颤,声音颤抖地道:“我们、成婚了?”

    姜锦以为他是在反问,回道:“你这是呛我呢,放心吧,等这回我们从长安回来,我会和你说清楚我的顾虑和担心,你若真的还愿意,我会与你成婚的。”

    正如话本中郁郁不得志的书生,一朝酒醉,大梦一场,世间繁华已经倒转了方向,落魄书生回到了过去,手握未来的方向,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而姜锦恰如那话本中的书生,回到了故事的伊始。

    七年,足够姜锦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在故事的伊始,她依旧救下了裴临,那个受伤濒死、却会在日后漫长的纷争里夺得头

    筹的少年。

    孤身一人回到过去,阒寂的雨夜里,姜锦免不得要细细体味漂泊无依的感觉。这种过往种种无人分享、只得一人背负的感受,比之前世独居于山野中的那种孤独,更难消解。

    所以,在这个少年借居她的地盘时,姜锦几次试探,只为确定这样的机缘是否也落到了他头上。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最终,姜锦只确信了一件事,他并没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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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的眼中依旧有锐利的少年人锋芒,整个人像一只浑身的刺儿都竖起来的刺猬,除了防备和提防,对她有的只是好奇。

    事实上,如果裴临也是重生回来,她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这段过往。但确信他并不是那个人以后,不知为何,姜锦心底却还是有些微妙的失落。

    全部的经历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没有那些和她过往记忆的裴临,姜锦不认为还是他了。

    她并不如前世表现出来的那般大度,她是恨的,恨裴临不闻不问、自负骄矜,但那些曾经一起饮过的霜雪,寂夜里相依偎时砰砰然的心跳,却也都不是假的。

    可过往种种,现如今,在这世上,终究成了只她一人独守的宝藏。

    春雨初霁,姜锦与裴临分道扬镳。她无意再与他有所纠缠,只要他帮忙送她到云州就算了结。

    他们就此别过。

    姜锦有许多事要做。救下凌霄、找寻身世、打磨己身、搏取功名利禄……可命运恰如水流,依旧推动着两叶扁舟在波澜中起伏、靠近。

    人的喜好并不会因为重生而改变,要强的人也总是慕强。无可救药的,姜锦对另一个裴临动了第二次心。

    她害怕重蹈覆辙,然而此时还未曾叱咤风云的裴临,用足够炽热的少年意气一点点打消了她的游移,他望进她的眼睛,攥着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一定、一定、一定会让你,不再惧怕。”

    因为少时的经历,对于他人的情绪,裴临其实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在这段时日的历炼下,他似乎对人心有了更多的揣摩,他察觉了姜锦对他的顾虑,尽管他不知是因何而起。

    被识破的瞬间,姜锦想躲,却被他攥住手腕不肯放。他的眼神像狼,似乎一定要从她这里索取到准确的答案。

    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前世是为何而心动。

    相识微末的少年少女确实很容易对陪伴的彼此袒露心扉,而她也正是在这样的相处中笃定了彼此的心意。姜锦从不是害羞带怯的那种小娘子,某次一起出兵,她瞄见他不知第多少次偷眼瞥她,笑嘻嘻地凑了上去,问他,他在看什么?

    裴临那时只别过了头去,什么也没说,她有些失望,可下一瞬,他微凉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动作生涩,尝试与她十指相扣。

    过往历历可数,但重生回来,姜锦只觉自己的血还是冷的。这并不是说她有多么的冷酷无情,只是曾经蹉跎过的那些岁月,终究化作了绵长的疼痛,缠绕进她的骨头里。

    她

    再做不到像从前那般热烈直接。

    可裴临不同。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他还未谋定后算,而是莽字当头。

    他一身的血都是滚沸的,就这么用炽热的少年意气,烧融了她身上的积雪,一点点打消了她的犹豫。

    这是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心动。

    确信了这一点后,姜锦放下得很快。而后的故事里,她虽然仍旧因为过往的事情心有余悸,但脚下这条路的走向,也的的确确没有走向从前的老路。

    在查到自己似乎便是郜国公主的女儿、看清裴焕君的真面目以后,姜锦倏尔就想明白了前世裴临的自作主张是为何故。

    这回,她有意试探,故意让裴临知晓了这件事情,想看他是否还会做出前世那般的决定。

    好在,他没有。

    人生境遇千差万别,或许一丁点不同的遭遇就可以改变一个人,再加上姜锦的刻意调校,他有了迥异的表现。

    原本就可以两人分担共享的事情,也终于在正确的处置之下,走向了不一样的结局。

    她与他并肩作战,一点点拾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也勘破了昔年萦绕在她身世之上的谜团,解决了由之引发的事端。

    在七年后的今天,再过几日,他们便要一起去往长安受封。前世的情境没有重演,她也不再是谁夫人的角色,姜锦觉得,这样很好。

    裴临是早想与她成婚的,姜锦也并不排斥,她早打定了主意要过好这辈子。

    拖至今日,到底因为长安总归是她的心结。

    姜锦没打算在感情里留有罅隙,所以她与裴临约定,在此去长安回返之后,等她说完一个故事,若他不介怀这些神鬼志异的荒唐事,那她也不介意这辈子和他真真正正地重新来过。

    算算时间,不过这两日便要启程,才能赶得及在岁尾抵达长安。所以姜锦一点也不急着起身,安心享受着眼下温存的时光。

    只是被她紧紧揽着的男人就没有这么安详了。他的双眸仍深陷在震颤之中,在听见“成婚”二字从姜锦嘴里信口说来,鸦黑的长睫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选择相信这是一场梦,可是她的体温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连碰都不敢碰。

    “你别动,让我抱抱,”她还在说话,“马上就要出发去长安,路上又免不得吞风饮沙,现在可得休息好。”

    “长安……”裴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我们……就要去长安了?”

    许是终于觉察出他的怪里怪气,姜锦睁开眼,双手撑起上半身,讶异地看着他,道:“对啊,不然呢?裴临,你今天很怪,被梦魇着了?”

    裴临的喉结上下滑了一滑,嗓音滞涩,“大概……是吧。是梦魇。”

    眼前的姜锦,长发乌黑,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和他记忆中病容憔悴,连发尾都枯黄的模样全然不同。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何处才是梦魇了。

    裴临尝试抬起手,轻轻拢过姜锦颈侧垂下的

    长发,声音低哑地道:“锦锦。”

    姜锦不以为意,也抓了一缕他的头发来玩儿,一边道:“别来这套,我同你说过了,我现在是不可能松口的,美男计也不好使。”

    拢着她长发的手从肩颈滑到肋下,寝衣轻薄而柔软,很容易感知到,那里,并没有存在过一个很痛很痛的伤疤。

    马上就要去长安了,如果按时间来推演,说明……有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裴临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眸,对上姜锦的目光,她似乎还在往下说着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

    或许这是另一个时空的美梦。

    他没有让她没有受伤,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没有经历那些坎坷与伤痛,她全身心地信赖着他,等待着长安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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