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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1191年9月14日早上八点左右，白星本带着两名保镖前往距离三城商会最近新城绿头秃鹫骑士专属降落区。
白星本之所以会到绿头秃鹫骑士专属降落区自然是他想要雇佣绿头秃鹫骑士以空运的方式运至奇迹之...
菲利布丁斯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瘦却极富神采的脸，右眉骨上有一道浅淡旧疤，像是被草药藤蔓刮过留下的印记。他没立刻应声，而是目光微沉地扫了白星本一眼——不是审视，倒像是在辨认某种气味、一种气息的质地。白星本下意识挺直背脊，手心微潮，竟比当年在白墨一千面前回话时更拘谨几分。这微妙的压迫感并非来自威势，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专业壁垒的敬畏。
“药材生意？”菲利布丁斯声音偏低，尾音略哑，像碾过干燥药碾的薄荷叶，“你打算收什么？绿月草？金纹根？还是北境雪苔？”
白星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连他上午在三月街转悠的事都清楚。他尚未开口，乐石布图丁已笑着插话：“菲利，别吓他。他真不懂行，上午在北月酒馆差点把‘幻光苔’当‘止血藓’买回去。”
菲利布丁斯唇角微扬，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幻光苔？那玩意儿见光三息内挥发七成效力，必须用铅锡箔双层封存，零下五度恒温运输。你买回去，三天后开包，只剩一堆发荧光的灰。”
白星本耳根发热，讪讪摸了摸鼻尖。他原以为自己好歹在精锐火枪后勤混过，对草药多少有点底气，此刻才知那点见识，不过是浮在药罐表面的一层油花。
菲利布丁斯不再调侃，从腰间取下一只乌木小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嵌着三十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药丸，每一颗表面都浮着细密如蛛网的暗金色纹路。“这是‘凝脉丹’基丸。”他指尖轻叩匣面，“主料是霜骨藤、幽磷菇、三百年份岩松脂——前两样在新城黑市能凑齐，最后一味，全绿皮大陆只有北境‘断脊崖’的裂隙里有活体松脂树，每年只产三两。可这基丸，我这儿有三百粒。”
白星本瞳孔微缩。他听三城商会提过凝脉丹——专治火枪兵长期握持震击枪导致的手腕经络撕裂与指骨隐伤，军方特供，市面无售，一粒在黑市叫价五十银币起。三百粒？那就是一万五千银币！可菲利布丁斯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匣中装的只是蜜饯。
“你……怎么会有？”白星本压低声音。
菲利布丁斯合上匣盖，咔哒一声轻响：“去年冬，新城第七野战医院爆发病理性‘震颤热’，十七名火枪兵手指痉挛、夜不能寐。军医署束手无策，最后是我带三名见习生，翻了八十三卷古籍，在《北境瘴疠考》残页里找到‘凝脉丹’古方。改良三十七次，废掉四百二十一炉药渣，才炼出第一批有效基丸。”他顿了顿，目光如针，“他们现在都能稳端茶杯，不洒一滴水。”
白星本喉结滚动，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炫耀，是剖开自己的履历，让他看见这双手背后熬过的长夜与烧焦的药鼎。他想起上午在北月酒馆，乐石布图丁说菲利布丁斯是他表弟，母亲是前军医署首席草药师，父亲死于十年前那场席卷绿皮大陆的‘腐血瘟’——当时全城封锁，所有药师自愿入疫区，菲利布丁斯的父亲带队进‘锈肺巷’，再没出来。
“我想做药材生意，”白星本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不是为了赚快钱。奇迹之城缺药，前线火枪兵的伤口感染率三个月升了十二个百分点，后勤说草药库里‘愈疮膏’存量只够撑二十天。我亲眼见过一个十七岁的小兵，左小腿溃烂到露出骨头，就因为没及时换敷料……他说，要是有半斤‘银鳞蕨’粉，能多活三天。”
菲利布丁斯静了一瞬。他慢慢重新打开木匣，取出一枚基丸，放在掌心。琥珀色丸体在夕阳余晖里流转着温润光泽，暗金纹路似有呼吸。“银鳞蕨？”他忽然问，“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银鳞’？”
不等白星本回答，他摊开手掌，将基丸轻轻一捏。粉末簌簌落下，竟在掌心聚成一条细小的、银光闪烁的蛇形——那不是幻觉，是粉末受体温与空气湿度激发，自发形成的短暂生物活性结构。“因为它遇血即活，遇脓即噬，遇腐即焚。真正的好银鳞蕨，采自‘蚀骨沼’边缘晨雾未散时，叶片背面会凝一层银霜。你若收货，我要验产地、验采摘时辰、验封存方式。差一分，我拒收。”
白星本心跳如鼓。他明白了，菲利布丁斯要的不是佣金，是底线。
“我答应。”他直视对方眼睛，“我让三城商会派专人跟车，全程记录。每一批货，由你指定的两名见习药剂师联合验货，签字画押。若有一批不符，我付双倍违约金，且从此不在新城碰药材。”
菲利布丁斯终于笑了。这次笑意真切，眼角漾开细纹：“三城商会？他们验货靠的是秤和尺。我要的，是‘眼’和‘心’。”他伸手，指向远处医院东侧一片被铁栅栏围住的荒地，“看见那片‘药圃废墟’了吗？三年前一场雷暴劈垮了温室，现在只剩断墙和疯长的野藤。但地下根系还在——老院长临终前埋了三百颗‘龙须参’种子，说等懂的人来，才肯破土。”
白星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荒芜的砖石缝隙里，果然钻出几缕倔强的嫩绿藤蔓，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伸向天空的、无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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