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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胡老欲言又止地看着钟离衣衫上沾着的茶叶，与那轻嗅便能感受到的似有若无清茶香。

    最终想了想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怜悯地叹了口气。

    “钟老友，被扫地出门不打紧的……实在没去处你就来我那往生堂当一名客卿也行，包食宿的，就当先练练手帮我带一带那些对于白事礼数一知半解的仪倌们也好。”

    钟离模样有些感激亦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胡老，许久后才静静点了点头。

    此刻已近年关，这个时候去总务司应聘那个已经数十年没人接任的教头位置，实数有些为忙于政务的璃月七星添堵，还是得放一放的。

    两人彼此沉默了半晌之后，胡老终于忍不住了那般发出了喜闻乐见的嘲笑声，桌子都拍得啪嗒响，让此刻的钟离显得更加弱小可怜了些许。

    ……

    直到绕开一切人群，小胡桃却像是赌气一般拉着祸斗走到了另外的地方。

    “阿桃，这不是总务司的路，这样突然走掉的话归终姐姐他们会担心的。”

    祸斗想要停下步伐，却发现小胡桃牵着他的那只小手攥得很紧很紧。

    紧到是像是发现了他的一切心思与计划，紧到像是笨拙地挣扎不让他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祸斗藏着白布下的眼眸亦是黯然了起来。

    那一颗忽然想要离开璃月港的心，其实对方牵不住的。

    再过一个星期便是海灯节，是他来到璃月的第一个年头，却也已经变得奢侈了。

    他想要复仇，只有在复仇之后他才能真真正正地回到璃月港，哪怕他原定的计划是需要在璃月积攒那些精神上的寄托与力量。

    所谓的十年，如今在他那破碎的眼眸里渐变成了积累的伤害。

    但现在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无法控制自己那终于适应了温暖的心变回冰冷。

    他在本质上，仍是为了达成名为完美的目的而造就的人偶，哪怕仍被遗弃。

    模仿与学习就是他的本能，甚至那些细微的情绪应该如何流露，属于一个孩子那合理的行为该如何表现，他都在脑海里不时排演。

    但哪怕是模仿惯了那所有的善良与温柔，也是可塑虚假的。

    身为人偶，始终是冷血的。

    ……

    对么？

    ……

    那步伐终于停下，

    祸斗似有所感而回过神，小脸缓缓抬起。

    而转过身的小胡桃便已经攥住了蒙在他眼眸上的白布。

    将它动作轻柔却又不容阻止地缓缓扯落，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分明如此灿烂好看。

    祸斗微微愣着，深邃的钴蓝色眼眸无比柔和地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小桥墩。

    他呢喃着很小声，声音也很柔软带着沙哑。

    “……阿桃，我…我找到你了哦。”这一刻，他那笑容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温柔。

    颤抖着，此刻仍是毫不犹豫地流露出的温暖，是他所能呈现出最好的模样了。

    而除了那毫无变化的小桥墩外，此刻的璃月港在他眼底就是一片地狱般的火海，画面如此熟悉，就像是在告诉他所有的美好都将毁灭一般。

    如同那天他在梦里潜意识回头遥望的白狐之野一样，只剩灾厄般的火焰缭绕。

    可唯独眼前的女孩，梅花瓣似的眼眸粲粲得像是本就是不畏烈火而动摇。

    祸斗当然知道对方还不理解、也没到明白什么才是爱的年纪。

    但他知道对方无比将他珍惜，有在很努力地想要把世界的美好都分享给他。

    可那接下来的一句问她可不可以回家的话，已经消散了话语的轮廓。

    为什么。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办法骗得过眼前的小胡桃呢？

    ……

    小桥墩下，属于两人秘密那般微小的流水潺潺，如细语低声。

    “小斗，你这些天对我好好……不是在说你以往对我不好啦，只是这些天真的不一样。”

    小胡桃呢喃着，一如既往地枕着祸斗的肩膀，两人靠坐在石墩旁缩起身子。

    “爷爷在街上为我们买的糖葫芦一人一串，说是怕吃多了我们会蛀牙……结果你只是啃了一颗糖葫芦串子就都把剩下的留给我，你明明和我一样喜欢……”

    她一点点数着，脑海里星星点点的记得很清楚。

    “以往你做菜的时候，你会做很多我喜欢的菜，自己留着做一份你喜欢的菜……但是这些天桌子上满满的都是我喜欢的，你自己也不怎么吃，一直都在给我夹菜。”

    “地摊上我只是看多了一会儿的小手串小手镯，你回头就都买来了给我，还说我是觉得我喜欢的东西戴上都会好看。”

    那无比欣喜但又有些失落的神色浮现在她的梅红色的眼眸里，亦是映在了他的脸上。

    “你再也不听爷爷的话来催我起床了……只是不时过来帮我盖那被踢掉的小被子，坐在爷爷刻意不让我们睡晚而不设窗帘的窗口上，为我遮挡阳光……”

    “……小斗，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欺负你，对你太凶了，你在害怕我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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