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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方面。”小林空青解释，“所有人都在摆烂的时候，一个人的严要求和高标准就是过错。”
“你是说RER这种做法不合适？”
“是非常不合适。”小林空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为了保证动画质量出两份钱这种事在观众看来是高尚，在投资方看来就是有病。下次其他的公司出现类似的事，选择RER的做法，就会亏钱，不选择RER的做法，就会被骂。”
“那些公司会把这种情况都怪在RER身上。”霞之丘诗羽懂了，“而像现在这样先掀起炎上风波，之后RER的行动就变成了公关处理，不是想要这么做，而是因为炎上风波不得不这么做。”
“通过把被动化为主动，将主动的行为表现成被动，以此避免后续的不良影响。”小林空青轻笑，“相同的事情，只是发生顺序的简单改变，就能形成完全不同的效果。”
“虽然这种感觉不是很好，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明白红坂朱音对你的培养了。”霞之丘诗羽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要是没有她的培养，恐怕你现在不会选择这种处理方式。”
“不止是朱音姐的培养，还有......”
“还有惠，对吧？”
小林空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那是想起小林惠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的笑容。
霞之丘诗羽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关于小林空青和小林惠的事知道得多了，霞之丘诗羽已经开始吃自助餐了。
小林空青瞄了一眼后视镜，“英梨梨睡得够沉的。”
“老毛病又犯了。”霞之丘诗羽看向身边的英梨梨。
肌肤雪白的少女靠在霞之丘诗羽肩头，平时又大又明亮的湛蓝双眸恬静地闭着，耀眼的金色长发垂在霞之丘诗羽身上，勾勒出优雅的弧线，纤细的身体伴随汽车的晃动轻轻摇晃，呼吸悠长。
“要么不画，要画就画到最好。”小林空青清楚英梨梨的毛病，当初做游戏的时候英梨梨就这样，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改变，“制作组的人和我抱怨了好几次，【明明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改啊】这种，然后在英梨梨拿出新的画的时候，又开心得不得了。”
“这种事在做《寰域编年纪XⅢ》的时候也发生过，一直都是这样。”霞之丘诗羽眼帘微垂，“何必呢......”
最近这些日子英梨梨是真的累坏了，白天要和制作人员商议，回去之后还要加班画画，她既是原作者，也是制作组成员，更不用说还有其他的工作。
第581章 殚精竭虑
“这种创作上的追求，”小林空青随口回应，“你们创作者应该最懂吧。”
英梨梨的脸被霞之丘诗羽的发丝弄得痒痒的，在睡梦中努了努嘴。
霞之丘诗羽顺手把自己的头发拢到另一边，英梨梨动啊动的嘴巴才老实下来。
“你还不是一样。”霞之丘诗羽看向后视镜，“想做的事就会尽力计划做到最好。”
“关于这个，”小林空青纠正，“其实我是在能力范围内悠闲努力的类型。”
“哈？”霞之丘诗羽挑眉，“你这种故事临到大结局忽然抛出以前没有的设定发言是什么情况？”
认识到现在都快七年了，在霞之丘诗羽的认知中，小林空青一直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包括他本身都是他的压榨目标的类型。
结果现在忽然说这种话......
“这个道理是这样的，”小林空青笑了笑，“人的欲望越强，越是会认识到自己能力的不足。”
“嗯......”霞之丘诗羽一愣，“你不是一直在健身吗？还有营养师。”
“不是指那个......”小林空青纠正，“是控制欲。”
“我说嘛，惠气色那么好......”
“我的意思是说，控制欲越强，越是会发现有太多自己无法控制的事。”小林空青理智地把话题带向正轨，“所以满足控制欲的方法之一，就是认清自己的能力范围，不订超出能力范围的目标，不去做那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设立可完成的目标，制定可执行的计划。”霞之丘诗羽听懂了小林空青的意思，“但是平常你明明制定了那么多复杂又详尽的计划......能力范围？”
“就是这个意思，每个人的能力范围不同，收集信息制定计划什么，在别人看来是要费劲全力绞尽脑汁完成的事，对我来说就是能力范围内的小事。”小林空青举例说明，“就像我看你写故事一样，那么多复杂又有趣的故事，交织相互影响的情感变化，在我看来就是要殚精竭虑才能完成的，但对你来说只是创作的常态。”
“这么说也对。”
“所以啊......”小林空青总结，“我没法理解英梨梨的追求。”
“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吗？”
“我要是直接说最后一句，你会不会感觉我在敷衍你。”
霞之丘诗羽想了想，“会。”
“然后懒得对我的敷衍有什么回应。”
“......行吧。”霞之丘诗羽也习惯小林空青的这种作风了，“道理很简单，创作和现实生活是不同的。”
“哦？”
“生活中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一瞬间完成太大的提升，达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目标。”霞之丘诗羽娓娓道来，“减肥要循序渐进，锻炼要持之以恒，想要好成绩就要找对方法努力，想要好生活就要脚踏实地。”
“饭要一口口吃，”小林空青补充，“路要一步步走。”
“但是创作不是这样。”霞之丘诗羽喃喃，“灵感来的一瞬间，恍如神灵附体，最后的成果，就连自己都会赞叹不已。那种感觉只要体验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却。之后所有的学习和练习，都是在等待那种感觉的降临。只要感觉到了，马上就能完成一次飞跃。”
“虽然我没有这种经历......”小林空青隐约明白了一点儿，“但听着就让人向往。”
“英梨梨就处于这种阶段，她的基本绘画能力在不断提升，灵感的涌现又让她时不时就能触摸到更高的境界，然后就是对现有能力的不满，继续努力提升。”霞之丘诗羽嘴角翘了翘，“而在基础能力达到新的高度的时候，灵感又会让她触碰到更高处。重点在于，这个过程极为迅速，一张图画完，再画一遍就会有新的提升。”
小林空青脑内转换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昨天七门60分，只有一门70分，第二天七门70分，还有一门80分，第三天再考试，七门80分，还有一门90分。
现在他能理解英梨梨的追求了。
换谁都上瘾啊。
不过......
小林空青发现一个问题，“她这种情况......持续时间有点儿太久了吧？”
高二制作《樱树约定》的时候，英梨梨在最后关头重绘，拿出了足以让红坂朱音赞叹的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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