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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面前那露出仿佛要崩溃般的表情的塔露拉，阿丽娜视线中的对话框开始不断的涌现出新的对话。

    无数思维和数据在脑海中纠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聊天场所，一群阿尔法队员在心灵连接之中讨论的热火朝天。

    他们按照原本的要求，本来是要展现一下来自欣嫩谷的高新科技和改造技巧的，但是已经熟悉了各种阿尔法部队和灵魂科技的道具操作便携性，现如今已经成功转制为欣嫩谷阿尔法部队预备役的众人来说，这就跟把你从智能机时代换成绳结记事一样让人无所适从。

    看着那满脸绝望欲哭无泪的塔露拉，无数幸灾乐祸的字眼开始在讨论组中刷起屏来。

    ‘笑死，根本不会说话。’

    ‘阿丽娜，我恨你是块木头，你咋就不会花言巧语说两句？’

    ‘兄弟们！我碰到和阿丽娜一样的问题，我语言模块加载出问题了！怎么正常说话来着！我姐妹现在哭的跟什么似的，要怎么才能安慰她？急急急急急！’

    ‘你直接按B键，有一键应答。’

    ‘那玩意不是回城？我按了——我操，好他妈亮啊，我姐妹又哭了！’

    ‘救一下啊，快点救一下啊！这都看什么呢？’

    ‘搞得好像我们很会说话一样。’

    ‘你直接把你想的说出来不就得了？’

    ‘那你咋不说？’

    ‘想的太快，嘴巴没跟上。刚刚试了一下，跟电子音DJ似的，可酷炫了。’

    ‘……’

    无数思维在频道之中纠缠，无数的想法被交错而且笼罩，将其变成了可以理解的内容。

    交流的本质就是互相理解各自表达意思和立场，虽然理解并不代表一定要认可，但是这份交流本身也是值得尊敬的一件事情。

    可问题是，现在看着面前连带泪花的塔露拉，已经接受了欣嫩谷全套教育体系，并且在孔洞里面作战了一个月之久的阿丽娜，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能说什么。

    千头万绪笼罩在自己的嘴边，比如说她看到的那些风景，目睹的那些画面，曾经见过的那些瑰丽而又魔幻的世界，阿丽娜想要描述给塔露拉听听看。但是却又一时之间好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实际上阿尔法小队都有这样的问题。他们的想法要远远快过行动，而且思维暴走的交流也要比语言快捷方便得多。久而久之，语言本身就被视作一种极为不方便的交流方式，更何况多一种介质就多了一次被污染的机会，从安全考虑，阿尔法部队也不提倡进行声音和语言的交流。可是现在要展现出来欣嫩谷的善意和决心。

    这咋展现？要是给他们每个人按上一个打孔器和灵魂并线装置，估计他们也会很快融入到这里。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很难正确描述自己所遭遇的事情。

    语言是一种极度贫瘠而且无法正确描述事态的中间介质，只有通过思维和行动才能保证自身意志不会被曲解。

    阿丽娜想了想之后，在脑海之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预演了一番，看向了面前的塔露拉。

    “我目睹了你想象不到的伟大，塔露拉。现在加入我们还来得及。”

    “……诶？”

    “……”

    怎么回事？是我哪里说错了？她怎么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阿丽娜看着那愣在原地的塔露拉低头思考了一下，很快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

    单纯的语言是很难表述自己对于李林的敬仰的。他开创了一个伟大的体系，所有人都可以在这个体系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只要不抛弃自己，不认输，不放弃自己的内心，那么就一定能够成功的唯心世界，李林交给人们的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仿佛童话一样美好的东西。所以阿丽娜思前想后，也觉得应该将这点展现给塔露拉才对。

    “我等，对欣嫩谷的忠诚绝无任何它物影响。”

    看着面前震惊不已的塔露拉，阿丽娜缓缓的按下了头盔的开启键。

    少女那张原本柔弱，但如今却变得默然而又坚毅的样子，笔直的看向了面前那不知所措的女孩。

    那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黑色的瞳孔，没有半点光芒折射出来。深邃的空洞的瞳孔中甚至倒映不出来塔露拉的影子，只是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你愿意和我一起，见证这世界最伟大造物的啼哭么？你可以见到这世界最伟大的东西。”

    “……”

    “他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握住我的手，感受它的力量。”

    “……你不是阿丽娜……你究竟是谁？”

    看着面前神态冷漠，瞳孔中一片漆黑的少女，塔露拉踉跄了两步倒退回去，不敢置信的低声喃喃道。

    

    第四十六章 变心

    三天能够改变什么？

    能够让一个普通的原石病患者在虚幻的世界中度过一个又一个黑夜白天，能够让他们在极昼极夜之中不间断的作战，最终锻炼出如同钢铁般的心智和配合能力。

    尽管和正式的阿尔法小队有着一定程度的差距，但是多数也都是用经验就能够弥补的差距。这些感染者们本质上都已经变成了阿尔法小队的一员，虽然上级议会并没有给与他们更多的权限，但是她们也足够阅读非常多的资料库来学习理解。

    比如说理解欣嫩谷的想法，理解他们目前所做的一切，理解他们为了这个世界而做出的贡献。单纯的能打并不是欣嫩谷公司需要的人，他们需要的是有着自己想法，意志坚定的战士。只有经过痛苦，悲伤，目睹了无数悲欢离合，然后从无数的数据与论证之中得到自己想法的人，才会成为阿尔法小队的成员。

    虽然说他们之中只有阿丽娜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些不确定，但是却有着形态的理想之外，其他的人也只是知道了自己为了什么而战，决定成为怎样的人而已。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可以承载灵魂武装，变得和阿尔法战士们别无二致。但是这也同样意味着，他们开始离广泛认知的正常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差距。他们认为的常识，认为的正常，认为的便于理解，已经开始出现了扭曲。

    语言是一种落后的传达方式，就跟人们有了智能机之后再退回去使用普通手机，总会感觉到词不达意而且有些别扭一样。

    阿尔法小队在面对交流的时候同样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他们往往是沉默的看着对面半晌，然后面对曾经的友人们崩溃或者绝望的呼喊，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办法用心灵感应和他们沟通，只能通过落后的语言进行表达。

    而语言本身又会造成歧义，在原本的对话中就有足够多的歧义产生的悲剧了，而现在再加上无数乱七八糟的干扰，还有欣嫩谷公司标定的禁语和不建议对外流露的词汇，这导致阿尔法小队几乎人均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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