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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梦境罢了。”

    小山阳介冷淡的说道。

    他既然打算和盘托出了，就不能和雪之下雪乃感情有半点瓜葛，虽然她现实世界不会记得这一切，但最基本的礼仪应该还是有的。

    ……

    雪之下雪乃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老实说她想如同之前一样，反驳对方。

    她想要告诉自己。

    食梦貘，是欺骗她的东西。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第一次欺骗自己了，这个男人把自己抓来，然后囚禁了七十年。

    然后他还告诉自己，七十年以来生下的亲生女儿，其实不是女儿，而是怪物。

    他是来拯救她的。

    她的手此时此刻在发抖，如果她的手上有笔的话，那么一定会在雪之下雪乃的脸上写满荒唐两个字。

    荒唐，荒唐，荒唐。

    这两个字是雪之下雪乃的内心最为真实的写照，但她也没有觉得小山阳介是胡说八道，也没有觉得这些不符合逻辑。

    雪之下雪乃忽然想仔细思考。

    整整七十年的时间，她在这个监狱世界里面，到底得到了什么？

    一场虚假的婚姻仪式。

    一个虚假的女儿。

    还有一个虚假的陪了她一辈子的老公。

    这些都是假的。

    可笑的是，她昨天晚上还决定走过余生。

    现在这个假的老公要杀死自己的假的女儿，而向来对虚假极为抵触的雪之下雪乃，此时此刻只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不断的发苦，整整七十年虚假的人生，与她所追求的东西互相违背。

    真物。

    真物。

    真物。

    她想要追寻最为真实的东西，这是她的性格使然。然而小山阳介给了她虚假的一生，她觉得此时此刻以往的信念全部被打翻。

    她知道，如果那个女儿是要害死自己的人的话，那么像是小山阳介那样做实际上对的。

    小山阳介没有任何错误，他要拯救雪之下雪乃，所以将雪之下雪乃带到了这个世界。他满足了雪之下雪乃想要女儿的愿望，将女儿带到了这个世界。他也满足了雪之下雪乃想要看到女儿长大的愿望，他最后更是决定去拯救雪之下雪乃。

    可以说，小山阳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之下雪乃。

    但雪之下雪乃为什么丝毫不感动呢？

    她反而想抓住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狠狠地来上两拳。

    甚至她冒出来了一个极为不符合她人设的想法——把小山阳介的头颅摘下来，安在足球上，直接一个倒挂金钩射门，将他的头踢得落花流水。

    可她忍住了。

    “我们准备结束梦境了，在我们的女儿死亡之后，你就安全了。”小山阳介冰冷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回荡，他的声音让雪之下雪乃有莫名其妙的眩晕感，甚至有些恶心。

    “还有多久。”雪之下雪乃脑袋昏昏沉沉的。

    “半小时。”小山阳介的声音依旧冰冷。

    恶心。

    恶心。

    恶心。

    她感觉小山阳介恶心，同时也感觉自己恶心。

    因为她冒出来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

    也不符合雪之下雪乃的想法。

    “我能不要命了吗？”雪之下雪乃看起来顾虑了很久，但她实际上只是思考了一瞬。

    她不打算要命了。

    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毕竟这个凶手要杀死她，而小山阳介要保护她。她却反感小山阳介，想要保护凶手，这简直不可理喻。

    但雪之下雪乃知道一件事。

    她在这个世界七十年，七十年的记忆滂沱如雨。像是奔腾不息的洪流，不断的前进将河道吞没。而在她记忆中留存下来的，只有眼前的男人和即将死亡的女儿。

    真物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在这个世界七十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挡得住时间流逝。

    对于她来说，虚假的东西都被冲刷掉了，剩下的就是真物。

    那是最真实的本质。

    

    第二十一章 觉悟

    “你要想好。”小山阳介声音依旧不变，仿佛早已经猜到雪之下雪乃会这么做，“这是一命换一命，你死了，她活下去。”

    “嗯。”雪之下雪乃露出来笑容，有些解脱的笑容，“我想好了。”

    舍弃自己拯救他人？

    这真的是非常自以为是的、独断专行的、傲慢自负的愿望。真是浅薄地令人厌恶。心怀这种愿望的自己实在是恶心得无以复加。

    但没办法。

    谁让她是雪之下雪乃呢？

    ……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了啊。”

    看着雪之下雪乃眼中坚毅的眼神，小山阳介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还是缓缓地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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