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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视线映照在这片只有两个人的战场。

    九条孝行感受着充盈着力量的四肢，被神之眼选中不算被神眷顾，我才是真正被神眷顾啊！

    “跪下！”

    来自神明的威光将珊瑚宫流歌劈到一块礁石上，巫女仰面栽倒，身上尽是雷电贯穿后的焦黑。

    此时此刻她终于奄奄一息了，华丽但破碎的十二单和服像蝴蝶一般盛开，张扬无比，即便此时此刻她仍然固执的要把自己的美丽展现出来。她从衣袖里想摸出一根烟斗，但是如此长久的激战，身上什么物件也都被斩碎了。她最后只能笑笑，看着天空。

    九条孝行苍老的身体上肌肉虬结，看起来很恐怖，因为这其实是雷电激发了他的肌肉力量，这种超负荷运转后他至少要歇息一个月。但是现在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一步步朝着珊瑚宫流歌走去。

    他知道珊瑚宫流歌这一次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珊瑚宫流歌也知道，死到临头，她也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贯穿伤，“真丑啊，我漂亮了一辈子，最后居然是这样丑陋的方式死去……胸都磨平了。我是不是该念什么俳句了？四十五年繁华梦，荣花一期酒一盅什么的？”

    九条父女站在她不远处，九条孝行手执长刀。

    “仔细想想五郎是个好孩子啊，我死了，他父亲也死了，他肯定会加倍的奋发图强吧。把军队锻炼成一支哀兵，迟早要向你讨回这个场子。”她并不在意正在发生什么，只是眺望长空，眼里满是憧憬，“心海也许就不会那么软弱了，她说不定会继承我的遗志？和平什么的……哈哈，她也会走向抗争那条路吧。”

    “你在说什么啊，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开始装感伤了吗？”九条孝行看着她的气息逐渐微弱，“还是说，在警告我？威胁我？说你们海祇岛即便失去你也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存在？你觉得幕府在乎吗？”

    “我曾经说，要成为海蛇，要有足够的獠牙去咬幕府一口，让你们感到痛，感到痛，你们才会谈和平。”她轻声说，“但我太弱小了啊，我想成为一条毒蛇但就这也做不到，我以为我能保护一切但是我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我太狂妄了啊。”

    “一条毒蛇是针对不了大象的。”

    “那只是还不够毒。”珊瑚宫流歌笑了，“只是我不够而已。”

    “你的意思，难道有人够？”九条孝行忍不住想笑。

    但珊瑚宫流歌也在笑。

    九条孝行有些觉得暴躁了，他将刀横在手上，一步步走过来，“我们也没那么多旧可以叙，安心去死吧。按照你们珊瑚宫的传统，以你我的神明见证，我会把你的尸体洒入大海。”

    “神见证？”珊瑚宫流歌表情就像是无声的嘲讽。

    随后她挣扎着站起来，哪怕骨骼尽碎，她也站起来了！正接近的九条孝行下意识退后一步。

    “神不会见证我！我不需要任何人见证我！”

    她嘶哑的大笑起来，像一条毒蛇，再度把那把支离破碎的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面向九条孝行，面向列阵的幕府军，“来吧，神！我是不会……流入大海的！”

    九条孝行皱起眉头，不敢继续往前，伸手示意：“火器营！”

    上百号人一齐端枪瞄准，拉绳发射！甚至连崩炮都调整了方向！

    珊瑚宫流歌的表情更嘲讽了，她甚至懒得看面前敌众一眼，扭过头去，便看到一艘小艇撞在岸边，一个黑色的身影踉踉跄跄的奔下来。

    她忽然笑容如花般绽放，“凉……”

    “轰——”接连的炮火声，将还没出口的温柔冲散在硝烟里。

    ——接下来就交给你啦，我最亲爱的小男孩。

    ——这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

    九条孝行忽然看见一道传送光幕打开在自己身前，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年从光幕中浮现，随后是从小艇里追出来的珊瑚宫权宫司。

    他几乎立刻就要退后并且召集保卫，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个少年和九条裟罗描述的那个璃月人长相一致。

    九条孝行立刻咧嘴，差点要笑出声。

    但沈凉甚至都没有看到他，他此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那块被炸的面目全非的礁石上。

    他伸手从上面摸了摸，都是血，然后他捡起来一个布条，是材质很好的丝绸，珊瑚宫流歌最喜欢的十二单衣的内衬。

    平常珊瑚宫流歌抱着他的时候就是穿着十二单的里衣，这种丝绸的触感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捏着布条，表情有些茫然。

    然而珊瑚宫心海已经不知所措了，她跪倒在礁石旁边，仔细确认着那些衣服——那就是今天早上她给姑姑亲自挑选的衣服，然后她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抓着衣服，一边拼命的收集，好像这样就能让姑姑复活一样……然后她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了，嚎啕大哭。

    “姑姑！骗子……大骗子！不是说你有计划吗……计划在哪里啊！计划……怎么死了呢……不可能……”

    沈凉扭过头，呆呆的看着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几乎要哭的晕死过去的小巫女。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么……

    ——明明只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异世界人而已，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似乎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吧？

    ——明明我看不起所有的海祇岛人，我把她们当成土著，哪怕是珊瑚宫流歌，我对她的警惕也大于友谊。

    ——最多有些互相欣赏，说不定将来能成为信得过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有点难过呢。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新的对话窗口。

    【当前圣痕适格者】

    【姓名：珊瑚宫流歌】

    【进度： 100%】

    【珊瑚宫流歌深爱着你，愿你此后前程似锦，无病无灾。】

    PS：说了不会发刀的就是不会，别怕啊兄弟们……

    

    第一卷 · 海祇与鸣神的小祖宗！ : 第79章第七十八章 换来生命的发芽

    刚刚被战争轰开的云层又聚回，已经停下的大雪又纷飞。

    沈凉一遍遍的看着系统的面板，看着那一排简单的注释。

    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无论是系统说着什么已开启什么什么功能，还是九条孝行在旁边说什么沈先生真是久仰大名只要你把那个权宫司留下来我们仍然将您视为座上宾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看着那行小字。

    沈凉其实明白的，无论他能不能赶到，珊瑚宫流歌都会走出这一步。

    ——这就是她的计划。

    她穷尽一切，将整个海祇岛都压上，就是为了逼九条孝行出面，然后杀了他。

    或者，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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