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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了一下,睫毛上覆盖着冷光,眼眸开阖之间如蝉翼一般脆弱，“——那是因为现在维持游戏运营的幕后黑手，是我。”
“！！！”
听到少女所说的话语，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之后回过神来，巨大的荒谬感便让他们感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良久，桐人终于颤巍巍的开口，满脸不可置信的追问道，“潘德拉贡，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是啊，都到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亚丝娜在一旁接话，有些失去血色的脸上勉强勾起了一丝笑意，强撑着精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潘德拉贡，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说什么幕后黑手，这种话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在这半年的相处中，对方的所作所为她全部都看在眼里，如果说这个死亡游戏就像是一个沉寂的渊底，那潘德拉贡就是刺穿黑暗的阳光，照映出了渊底那永远红艳且盛开的春花。
无论如何，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她谁都可以不相信，但唯独不能够不相信潘德拉贡。
因为那是她的英雄，她的光。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此刻亚丝娜才睁大了眼睛，固执的盯着对方想要让潘德拉贡知道自己的错处，那就是让她知道此刻并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这件事。
然而.........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金发的王者做出了这样的答复，“你们应该也清楚的听到了，茅场晶彦在最后的时候所说的那一句话。”
“说是‘礼物’，但其实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作为维持这个游戏的核心，茅场晶彦在临死之前把管理员的权限移交给了我。”
“这也就意味着.......”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脸颊微微侧着，于光影之中尽显得有些朦胧，原本清澈的声音此时也带着些许沉重的沙哑，“.......如果我不死去，那么这个游戏永远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这句话话音一落，一瞬之间就好像山脚下湿云渐起，更隔了院里断续的清磐，然后忽然下起了骤雨，折断了院里繁美的春花，之后又淹没了一整个春天。
如同雷轰电掣一般，亚丝娜的面色一霎时变了灰色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钉在了原地，脚下的地面也马上就要裂开让自己坠入无底的深渊。
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间，亚丝娜好似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同被梦中被惊醒似地，浅金色的眸子仿佛刚从遥远的地方摸索回来般无措。
“对了——”她猛的抬头，眼眸中闪耀出了一丝希望的火光，“你现在既然有着管理员权限，那么可不可以进行修改，比如说把登出键调出来之类的，那样的话，我们既可以登出这个游戏，又能够保留《SAO》这个游戏的运行。”
若是如此，只要能够保持住《SAO》的运行，那么就是否意味着潘德拉贡可以不用消失呢？
对于少女的这番话，阿尔托莉雅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修改系统.......调出登出键,这种事情可并不是她这种电脑白痴能够搞定的事情呀。
更何况，她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顶替了boss的身份，又获得了一个怪异的系统面板，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bug了，再加上茅场晶彦在仓促之间做出的转移，这诸多不安因素施加于一体，此时此刻，阿尔托莉雅的系统早就已经乱的不能看了。
她沉默着，那不发一言的样子，让亚丝娜瞬间便理解了阿尔托莉雅潜在的意思。
“不....行吗？”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张了张嘴，就好像是漏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像被抽走了一半。
“很抱歉，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她摇了摇头，眼眸中带着歉意。
于是霎那间，亚丝娜的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我.........曾经自学过一些关于计算机的东西。”黑发的少年急促的开口道，“或许我可以帮忙看看可不可以修改系统。”
少年的话语顿时吸引了包含阿尔托莉雅在内的三人视线，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亚丝娜率先同意了桐人的建议。
“潘德拉贡，你就让他看看吧。”
她说着，但是语气之中却带着些许哀求，“或许他真的可以修改系统也说不定呢。”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
想起了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代码，阿尔托莉雅最终还是不忍心负了亚丝娜的心意，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桐人，那你就来看看吧。”
说着，她右手下滑再次召唤出了系统面板，向着对方展示着那一片狼藉。
“.............”
绷着一张脸看了良久，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黑发少年挺立的肩膀垮了下去。
“.....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修改这些参数。”他后退了一步，咬着后槽牙，语气带着懊恼和不甘，“它们全都混杂在一起了，像这样的代码，说实话，阿尔托莉雅至今还能够保持着自身的存在，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本该消散的事物，但却被莫名其妙的稳住了。
桐人不敢动它们，也不能动它们，因为一旦上手修改就会打乱平衡，从而使阿尔托莉雅整个人的存在彻底消失。
这种事情，这种荒唐的事情..........
他不禁握紧了垂于腰侧的双拳，表情显的分外地悲伤。
望着他的脸庞，听着他的话语，亚丝娜和克莱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是了，现在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少女的生命此刻与众人挂钩，一切都如阿尔托莉雅刚刚所言的那样，如果她不死去，那么这个游戏也将会一直运行下去。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亚麻色少女的身影轻轻地颤动着，细长而又精致的眉毛，大大而又湿润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痛苦，悲伤，难过，绝望，望着那样的眼眸，阿尔托莉雅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
过了许久，亚丝娜垂下了眼眸，两行清泪倏然无声的流了下来。
“！！！”
阿尔托莉雅是最见不得女孩哭了，尤其还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亚丝娜如此的伤心。
她一瞬之间有些手忙脚乱，在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面，此刻爆炸着火星似的金星。
“亚丝娜，不要哭了好吗？”
她的声音此时分外的温柔，忍着痛苦强行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擦拭掉少女脸颊上的泪珠。
但是对此举动，亚丝娜却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少女如此悲伤，阿尔托莉雅心中也感觉有些不好受，但最终还是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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