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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琳娜是很想令对方意识到主导权究竟在谁的手上，但夏夜直接抢先她一步问了起来。

    “那本书，是不是在你手里？”

    她可对于克拉伦斯失忆是否之类的事情毫无关心，她有更加急切的事情。

    曾经，她持有了这本书一段时间，但是她没有珍惜，直到现在才后悔莫及……

    贝琳娜静静的闭上了嘴，想要看看这个女孩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不……它早就丢掉了。”克拉伦斯低着头，“那本书的后半本是我先祖杜克里奇.德克尼诺写的笔记，他是一位伟大的历史学家……神秘学上的历史学家。”

    他似乎在刻意回避这本书到底在哪里，不过他说出来的话题使夏夜和贝琳娜都感兴趣起来。

    一个普通人和她们谈神秘学，很有趣对吧？

    “我们家族有一个规定——无论何时，都不得忘记历代家主，或是遗失记载着他们的资料，并且每一代家族的家主必须是历史学家。”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以前我不明白这种事的意义，甚至很痛恨这条规矩，但现在我明白了，这条规矩指的不是职业，而是【往日之虫】……”

    “我小时候一直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机械工匠，可因为这条规矩我不得不改行为历史学家……你们想的没错，那些机械怪物是我制造出来的……嗯，我只是单纯的将它们给制造出来。”

    那些机械怪物是他造出来的？一个学历史的？

    一个历史学家，学文科的，突然表示自己制造出了令所有工匠们惊叹的东西，这令贝琳娜十分惊讶。

    更重要的是，他用了“改行”两个字，这说明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是机械工匠了，可贝琳娜之前调查出他的资料并没有任何有关这些描述的东西。

    太突兀了，没有丝毫的预兆。这个其实是“工匠”的设定就像是临时直接安插到他头上的一般。

    “也就是说比起历史，你更加精通机械学，并且没有人知道你这项能力？”夏夜觉的这真是一件奇事，令人无法理解的奇事。

    既然精通一项技能，那为什么不好好的将之表现出来？而且……之前的亚历山大.狗蛋已经将整个房子都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地下室之类的房间存在着，他是怎么，又是在哪里造出那些怪物的？

    夏夜只能感叹起贝琳娜的能力真好用，一下子就令其承认起自己的罪行来。

    但有些不对劲，实在不对劲，眼前这人投降的太快了，仅仅吓唬一下，就仿佛想要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一般。

    “你刚刚提到那本书的后半本是你的先祖写的笔记，那前半本呢？”夏夜继续做出这样的提问。

    “那是一个工匠写的……嗯，【工匠】。”克拉伦斯迟疑了一下，说出另一个话题：“在这个世界上，多数人们信仰着那位掌握时间的神灵，无论是祈祷，还是赎罪，心里永远是那位神灵。可人们不知道，他们其实潜意识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信仰，那就是‘蒸汽与工匠’。”

    直接在两位圣侍女面前谈论信仰的问题，这个男人可以说是相当大胆了。

    “胡说八道。”贝琳娜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四个字。

    克拉伦斯没有理会她，他的手似是不安的放在了桌子底下，接着说：“那本书的前半本记录了一位出生在农村的男人，从拆除发电机开始自学，一步一步的成为工匠大师的故事……既是职业的工匠，也是神秘学的【工匠】。”

    “后来是这个男人被国王封爵，娶妻生子，却不幸的受到神明的诅咒，妻子早产，生下的孩子是一个先天畸形儿，四肢无法正常活动，甚至无法自由活动脑袋。但这个畸形儿很幸运，有一个爱他的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是一名机械工匠。”

    克拉伦斯的表情有些狂热，但瞬间调整了回来，接着说道：“依靠着机械，他的儿子能够自由的活动，哪怕代价是随身戴着笨重的铁疙瘩，还要忍受着机油的味道。”

    “突然有一天，他的父亲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更省力些，直接将自己的孩子改造成机械呢？”

    “这是一个听起还很荒谬的想法，但如果那位父亲在是一名工匠的同时，还是一位巫师的话就与众不同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得以实施，他的儿子能够依靠自己真正的进行活动……故事到这里就没了，后面几页似乎被人给撕了下来。这件事发生在时间之神的传说流传于世界之前。”

    “那位工匠实在是太伟大了，太伟大了……”

    他没有直接说这件事流传于时间之神诞生之前，两个不是一个性质。虽然身为历史学家的他多少都不会信神，但基本的尊敬他还是懂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表情已经是无法掩饰的狂热，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他崇拜着的人，也是一个疯子。

    贝琳娜深吸一口气：“克拉伦斯先生，你应该知道说谎对于现在处境的你没有一点好处……”

    “是不是说谎你看不出来吗？”克拉伦斯有些激动：“你们时间殿将‘神秘学’隐瞒于世界，这是人人都应该知道的知识！”

    贝琳娜皱起眉头：“神秘应该得到畏惧，广泛流传的神秘学会加深未知的力量……”

    她确实无法鉴谎，之前也只是唬着对方。

    “对，你们永远都是这种说辞。”克拉伦斯嘲讽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夏夜，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着的小姑娘，“如果我能够像是前几代家住那样接触到这些……算了。”

    随后，他吐出几句令夏夜震惊，令贝琳娜无法理解的话语来：“天使【往日之虫】晋升仪式：服用（省略）合成的药物，将一段足以震撼世界，并且无人知晓的历史记录下来，将之揭露，并再次将其掩埋。然后记录自己从出生开始至此的一生经历……【往日之虫】，只要世界上仍有证明自己存在的‘历史’，就可以依靠此物复活。”

    这，也正是他家族规定必须记录历代家主的原因。

    夏夜直接站了起来。

    这……这难道真的是？

    但这可是天使晋升仪式！为什么这个普通人会知道，为什么他要直接将之告诉她们？

    克拉伦斯抬头看着夏夜的双眼，仿佛不愿理会贝琳娜：“这些东西，原本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知道，但现在是三个人了……而下一秒就是两个人了。”

    说完，他咧嘴一笑，笑得十分解脱，十分疯狂，这个笑容令夏夜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克拉伦斯抬起刚刚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来，原本戴在上面的“银镯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摘下来了，而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这是一把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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