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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的天使纳莉奈儿静立于殿堂中央，早已习惯这一切。
有的世界领导人不止一位，甚至彼此敌对，她需要自己从这些凡人的侃侃而谈里找到谎言，做出正确的判断。
上千人的同时陈述，对她也造不成任何负担，亦牢记着所有位面的情况，精准又快速地给出最正确的回应。
这是作为知识之神座下第一天使，代掌世界的日常工作。
忽然，纳莉奈儿的注意力投向第25号位面。
这是一个美丽繁华的世界，四季如春，土地肥沃。
只需要把种子洒下去，不需要进行多少管理，几个月后就会出现足够所有人吃饱的食物。
有纤维很长特别适合织布的高树，有温顺又皮毛鲜亮的牲畜，有掌控着风雨雷电的教会……
这里没有灾害，凡人只要适量劳动就可以安居乐业。
唯一的政治势力“智慧教会”会调节他们间的矛盾，避免争斗。
如今，这里已繁衍了三十亿凡人。
对比大部分世界，这里轻易就满足衣食住行的需求，人人都有漂亮的房子，没有仇恨，没有战争，没有危险魔兽，像是凡人的理想乡。
可是掌管第25号位面的、穿着洁白祭服的女教皇给出本年度收获的信仰之力，却比普通位面还要低。
纳莉奈儿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堕落者越来越多了吗？”
女教皇羞愧地低下头：“生育率正在不断下降，教民们不想祈祷，不想劳动，只把时间用来发呆，甚至会攻击同伴……”
纳莉奈儿沉默良久。
她耗费无数心力和时间，观察凡人的需求，改造出第25号位面的环境，又从不同世界寻来高产的作物，几乎满足了那些凡人的一切需求。
还专门培养了英明神武的女教皇来管理他们。
可在最开始的欣欣向荣、人口暴增之后，应该人人赞美知识之神的美好世界却没有诞生。
世界在女教皇的管理下平稳运转了几十年，温室中的羔羊开始堕落者，他们拥有一切，却荒废着生命，幸福却呈现自毁倾向。
纳莉奈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已经额外给了你一年时间。”
女教皇跪在地上：“冕下，请再给我三个月，我还有一些办法没有尝试……”
“吾主已不愿意再等了。”纳莉奈儿声音依然没有感情，女教皇看不到她已轻轻闭上眼睛，“洪水程序启动。”
每个位面都有要完成的信仰之力指标，投入越多，收获也应该越多。
第25号位面的改造不是无根浮萍，而是消耗了海量的信仰之力。
可它的成绩并不理想，知识之神对此非常不满。
纳莉奈儿因为一直以来的优秀表现，额外为它争取了一年时间。
可是一年后，第25号位面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为了弥补之前的亏空，她必须启动献祭程序，以生命源质补充那些凡人不愿上缴的信仰之力。
不然，被献祭的就是她了。
知识之神比其他六位生灵更理性，但不代表他仁慈。
他愿意做出退步，耐心更多一些，为的是获得更高的收益。
但耐心不是无上限的，纳莉奈儿是他最信任的天使，但不是无可取代的天使。
女教皇没有争辩，躬身离去。
片刻后，足以杀死第25号位面三分之一凡人的大洪水降临。
智慧教会由女教皇带领，组织起了救援工作。
她本人更是冲入缺口之处，燃烧自己呼唤神迹，暂时阻挡了洪水。
一直到生命燃尽，积蓄得更高的洪水加倍涌来！
但也给凡人争取了些许逃生时间。
最终教会牧师损失惨重，但亦挽救了数亿本应死亡的凡人。
纳莉奈儿看着那些悲伤的凡人，抬着女教皇的尸体走过渐渐干涸的土地，眼神复杂了起来。
安静如睡去的女教皇，有一张和永夜女皇九成相似的面孔。
多了温柔，少了坚毅。
六翼天使轻轻一叹：“雪莱4396，你知道的，知识之神只要结果……”
她这时，完全可以发动新一场洪水。
这次已没有女教皇去救那些凡人，必将顺利收割足够的生命源质。
但纳莉奈儿没有这么做。
她从自己的积蓄里，取出一部分，补足了第25号位面的亏空。
然后写下这一年的考核评语：实验出现一些波折，已调整，请吾主期待结果。
她轻轻迈步，跨越空间，来到一棵无比巨大的桃树下。
一个成熟的桃子坠落她的面前，裂开，里面走出一位绝美少女。
一如奥克塔薇尔·雪莱当年未经风霜的模样。
“雪莱4397，请继承前辈的志愿，为吾主经营出更多的信仰之力。”
纳莉奈儿伸出手指，点在少女眉心，传输之前那些复制体的记忆。
“我……我拒绝……”
砰的一声，少女脑袋炸开，身体栽倒。
血污被纳莉奈儿被动的护盾挡住了，她本人却愣住了。
显然雪莱4396的记忆，产生了什么变化，留了下来，影响了后来者。
她仰起头，红发无风飞扬，六翼张到极限，羽尖都在轻轻颤抖。
它们似乎在质问这亘古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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