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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以来——不，应该说是自大多数市民脑子出现“警察”这个概念以来，山下笃人是唯一一个敢手里端着两把枪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摩天楼扫射的东京警察。

    活久见，这真的是活久见，不开玩笑。

    那密集的子弹犹如在射穿了犯人的同时，也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双脚踏于机舱内，赤裸着半身的浴血身影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肆意飞扬的发丝、张狂霸道的荷尔蒙。

    如果说肌肉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是足以令弱者拜服的勋章，那此刻的山下笃人在他们眼中堪比话本传记中威武霸气的战神。

    桀骜、果决。

    贝尔摩德这几十年来遇见过很多战斗能力堪称冠绝天下的男人，可她现在觉得，就算是把那些人全部加一起捆起来恐怕都没有刚认识不久的山下笃人来得印象深。

    “你这个……疯子。”

    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贝尔摩德鲜少对人给出这种评价。

    “【隐藏在希望曙光之后的，是足以令人滑入深渊的绝望】。我一直都很喜欢这句话，所以我给了他希望，最后再让他绝望。怎么，你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女还会诧异这个吗？”

    发泄似地打光了所有子弹后，山下笃人瘫坐在舱门前。悬空的右腿就这么晃荡着，肩膀倚在门框边喘着粗气。

    “相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的手会不会废了。”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操控着飞机缓缓飞离铃木展览大厦。

    “让警察医院的人开着救护车去停机坪，把山下笃人接走接受治疗。”

    “是！部/长！”

    目暮十三领命，将现场指挥权交还给了黑田兵卫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现场。

    警视厅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注视着明显被打成了蜂窝的大厦25层所在，而后目光扫过了正在代替目暮十三指挥的黑田兵卫，伸手拍了拍部下松本清长的肩膀：“松本，他的辞职，应该还没有走上流程吧？”

    “还没有。”

    “你能影响他做决定吗？”

    “实不相瞒，部长。笃人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差，但也算不上太好，这警视厅里的人都知道。每次他单独和我见面，我们两人都避免不了一场争吵。如果是小百合或者诗羽的话，他才可能会听得进去。”

    老怀甚慰的松本清长如实回答。

    他说得都是大实话。

    “他适合留在警视厅，松本。”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部/长。”

    小田切敏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只留下松本清长一人站在原地，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变化。

    【不行！这个计划太危险了！而且我拿删减版问过目暮的意见，他也表示了反对！】

    【老头，大阪的服部平藏都帮了我，你居然不帮？！】

    【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打？！】

    回想起当时的那一通电话，松本清长“气极反笑”。

    “松本课长，请问，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思量间，推着眼镜的黑田兵卫找上了松本清长。

    ……………………………………………………………………………………

    “嘶！啊！嘶！”

    “疼疼疼！！！轻点！轻点！”

    警察医院，91号房。

    医院老熟人山下笃人又双叒叕出现在了这里，身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疼得哭爹喊娘，声音听起来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从隔壁病房转来探望的佐藤美和子无奈扶额，她觉得有点丢人。

    之前的那个威风劲哪去儿了？

    倒是已经和山下笃人混熟了的护士小姐姐乐得眉开眼笑。

    这丝毫不做作的真实反映倒是让她们心里多了几分亲切，一个严肃到一声不吭的英雄总归是会让人有距离感的。

    “好了，山下警官。如果有需要的话，按床头的按钮呼叫我们就可以了。”

    漂亮的白衣天使笑意盈盈，楚楚可怜的山下笃人忙不迭点头。

    “山下老弟，你这次真的是……”

    护士走后，眼看着病房里只剩下了与山下笃人一样同为自己手下的佐藤美和子，目暮十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训斥他了。

    “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你知不知道一旦没抓住那根救援绳——”

    “安心啦，警视，我这不是安全落地了嘛。”

    山下笃人笑眯眯的活动着缠着绷带的手臂，全然没了此前那做作的哀嚎。

    “你给我老实交代，那直升机是不是你提前安排的？”

    目暮十三指着部下的脑门询问道。

    寻常直升飞机里怎么可能放有那么多把枪，这要不是有人在提前安排他目暮十三直接辞职回家卖红薯。

    “不是，我哪有那么大权力。”

    山下笃人坚决不承认。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能承认。

    “我又不是暗中有高层补偿的中森银三，怎么可能调出那一堆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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