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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个孩子小心翼翼开口：“没有毒吧？”
浅羽瞳愣了一下。
“去年，也有人给我们发糖果。吃了以后，姐姐的声带就烧坏了，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
“前年，用硫酸泼……”
“大前年也是……再早，我就记不得了。”
说话的孩子可能是她们之中最小的。管谁都甜甜地叫一声“姐姐”。因为遇见的人不多，所以还不惧怕人类。
浅羽瞳看到她们吃的食物，发霉的面包还得掰成好几份，分给年幼的孩子。因为原肠动物病毒带来的自愈能力，就是这样相互扶持着，才能活到今天。真正救了这群孩子的，不正是原肠病毒吗？
所以说，迄今为止的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啊？
浅羽瞳剥开糖纸，自己吃了一颗，说：“看吧，没有毒的。”
很苦涩。
“好甜！”
下雨了，每位女孩污浊的脸蛋都像小花猫一样，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浅羽瞳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如果遭遇这些的是延珠……
他无法往下想。
“谢谢，大哥哥你是好人。”
“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临别之际，女孩们将糖纸折成漂亮的千纸鹤，放在他的掌心。
浅羽瞳走出去很远，都能看见雨中瘦小的身影。发动虚化，雨点不沾身。可那些孩子要想避雨，就只能挤在下水道。
必须为她们做点什么。
第162章 见证你的人生
巨石碑越来越近了，仿佛一座小山。再往外走就是原肠动物泛滥成灾的森林，隐约听见怪物的嘶吼。内侧是一座废都，只剩下污染严重的核设施，除了受诅之子几乎没有人类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生存。
浅羽瞳敲了敲井盖。打地鼠似的，钻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睁大红色的眼睛。
“你是警察吗？”
“不是。”
“那，你性侵犯吗？”
浅羽愣了一下。这么大的孩子知道什么叫“性侵”吗？
“不。”
女孩诧异道：“最讨厌的两种人就是警察和性侵犯者。既然都不是，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呢？”
“带我去见‘长老’。”浅羽说。
红眼女孩打量了一眼，让开通往下水道的梯子。浅羽刚刚落地，只见她将双手放在身后，像一架飞机，以极其欢脱的姿势跑开了。少女糯糯的声线也很有趣，一口一个“长老”。
出乎意料，室内气味并不重，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39区地底的废弃下水道有很多，于是成为受诅之子的家园。浅羽沿着油灯微弱的光向前走，昏暗中亮出好几双血红的眼睛，仔细一看都是怕生的小女孩。
最后，浅羽瞳见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头发并不花白，戴眼镜。就是这样一无所有的老人，孤身一人跟受诅之子生活在一起。人类很难承受这般恶劣的环境。
“你就是这里的‘长老’吗？”
老人面容慈祥，说：“是的，我叫松崎。”
浅羽说：“有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发现人性的闪光点。”
“我没有做多么伟大的事。你也看到了，玛利亚这孩子还不是很会控制情绪，起码学会隐藏红色眼睛，才能融入人类社会。”松崎摸了摸玛利亚的脑袋。
浅羽淡淡地说：“那样也不会幸福。恐怖谷效应，与人类相似的东西，好感度是呈一条曲线急剧变化的。越是细微的差别，越是恐怖。只会让人类觉得，披着人皮的原肠动物就生活在我们身边。”
周围的女孩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
松崎愣了一下，叹息道：“你不是普通的民警啊。我听说了，你是在寻找一个走丢的起始者吗？恕我直言，更换一个搭档不好吗。排名会下降一些，以你这个年纪，很快就能打上去……”
“我没有起始者。”浅羽瞳说，“从一开始，我就不需要女孩为我战斗。离家出走的，是我的笨蛋女儿。”
“原来如此。”松崎笑了。
浅羽忽然说：“可以出来了吗？延珠。”
“他是这样说的，小姑娘。”松崎说。
蓝原延珠站在阴影处，露出怯生生的小脸。泪水一下子充满了眼眶，她一头扑进浅羽的怀抱，说着“对不起”。一直有种感觉，39区是灵魂的故乡，有一群同类在召唤。延珠亲眼目睹了一幕幕惨状，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幸福。
“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你的朋友做了过分的事。我一直……害怕失去你，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对我来说，蓝原延珠已经比人生的一半还要多了。”
浅羽半蹲着，抱紧了娇小的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熟悉的香味。这是他第一次向延珠告白。
延珠本该高兴，现在却哭了，说：“妾身，不能再赖着浅羽了。一直对汝耍小性子，既不温柔又不体贴。妾身真的有资格获得幸福吗？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真的太卑鄙了。”
松崎和孩子们会心一笑，悄悄退开了。
浅羽抱着延珠坐在杂物堆上，在摇曳的烛火中诉说往事：“不是一直好奇你的妈妈是谁吗？今天我就讲给你听，那是十年前的一天……”
橘色的双马尾一晃一晃，延珠听得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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