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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程文平静地开始给唐万里冲茶水。
“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在外国炒粮、炒金子、炒军火，甚至搞他们国家命脉型经济体，赚了多少钱？”
“那关我什么事？”唐万里冷冷地答。
“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害死多少人？”
“也不关我事。”
“答得好。”
陆程文放下茶壶：“我一开始的思维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但是后来，他跟我说，没有他，该乱的一样乱，该死的人一样死，该赚的钱，不是进他的口袋，也是进别人口袋。既然反正要有一个口袋......
陆程文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块点心轻轻捏碎，指尖捻着酥皮渣子，慢悠悠撒进嘴里。他靠在牢门边的石墙上，仰头望着高窗漏下的那一缕微光，像条晒蔫儿的咸鱼，懒散又笃定。
龙傲天抽完第三根烟，烟灰抖落在手心里，没弹。他忽然开口：“老祖不是真想关死我们。”
赵日天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刚也琢磨明白了——这牢房比我家祠堂还敞亮，连地砖都擦得能照见人影；门口守着俩天王，可他们打哈欠时下巴磕膝盖上，眼皮耷拉着，活像熬了七天七夜没合眼的护院狗。”
唐小豪龇着牙，捂着肋下青紫一块，嘶声问：“所以呢？你们是打算用美男计勾搭牢头，还是打算靠讲冷笑话感动老祖？”
陆程文终于转过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玫瑰豆沙：“都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老祖要的是‘破局的人’。”
牢里静了一瞬。
张玄凤没被关进来，孔依柔也被单独请走——说明什么？说明老祖根本没把所有人当罪人审，而是在筛人。筛出能用的、敢扛事的、不掉链子的、还能把姜家那滩浑水搅匀却不溅自己一身泥的——那种人。
“姜远征骗的钱，不止是天武账面上的三十七亿。”陆程文压低声音，“还有隐在明账之外的‘信义金’——那是五大家族之间百年来维系信用的暗线押金。姜家挪用了其中十六亿，去填剑神山庄那个窟窿。剑神山庄一垮，这笔钱就等于打了水漂，但更糟的是……”他眯起眼，“这笔钱，是天武替姜家垫的。”
众人呼吸一滞。
唐小豪忘了疼：“啥？天武帮姜家背黑锅？！”
“不是背黑锅。”陆程文冷笑，“是签了阴阳契。明面上姜家单干，暗地里天武占三成干股，利润分成，风险共担。可现在，姜家爆雷，天武若按约追偿，等于自曝与姜家暗通款曲，长老院第一个砍的就是持国天王的脑袋——因为是他经的手。”
赵日天挠头：“那……持国大哥岂不是……”
“所以他才抽你那一巴掌。”陆程文拍拍赵日天肩膀，“抽得越狠，老祖越放心。说明持国没私心，只忠老祖。那一巴掌，是给长老院看的。”
龙傲天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刀：“所以老祖把你关进来，不是问罪，是试你。”
“试我什么？”唐小豪哑着嗓子问。
“试我能不能把姜远征捞出来，还不能让天武沾半点脏水。”陆程文轻轻敲了敲牢门铁栏，“更试我……有没有胆子，把那十六亿‘信义金’，原封不动、干干净净地，变成天武的‘新功绩’。”
牢里鸦雀无声。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棉被上——四大天王又在“练功”。
陆程文忽然笑了：“知道为什么老祖提都没提剑神山庄那一晚的事吗？”
没人答。
他自问自答：“因为他知道，那一晚，圣女不是被人破身——是她自己选的。”
赵日天瞪圆眼：“啊？！”
龙傲天掐灭烟头，缓缓抬头。
陆程文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圣女修炼《太阴引星诀》，需借纯阳之气破关。可天武年轻一代，十个有九个虚火浮旺、根基不稳，真气驳杂，根本撑不住她引星入脉那一瞬的反噬。唯独我……”
他摊开左手，掌心一道淡青色细痕若隐若现，像条蛰伏的小蛇。
“我体内有剑神山庄地脉深处采来的‘寒髓息’，又混了龙傲天送的‘赤鳞血丹’残余药性，阴阳未分，混沌初开——恰好成了她最好的炉鼎。”
唐小豪张着嘴，半个豆沙饼掉在裤子上都没捡。
“可她……她怎么知道你……”
“她不知道。”陆程文耸肩，“但她赌对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她赌我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实则最怕麻烦；看着油嘴滑舌，其实最重承诺；看着谁都能哄两句，偏偏从不骗女人。所以她把‘引星劫’设在那一晚，设在我毫无防备、酒意正酣的时候——不是强取，是交付。而我……”
他停顿良久，喉结动了动：“我没躲。”
牢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稳健、缓慢，靴底叩击青砖，一声一声，像敲在人心鼓膜上。
持国来了。
他没穿铠甲，只着一袭墨蓝劲装，腰悬短刃，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眉骨处那道旧疤泛着微红，说明他刚动过真气。
牢门哗啦拉开。
持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陆程文脸上：“老祖让你去见他。”
陆程文拍拍裤子站起身，顺手从食盒底下摸出个小纸包，塞进袖口——里面是小蝶偷偷塞给他的薄荷糖，清凉醒神，专治“老祖发怒后头脑发热”。
“走。”他说。
龙傲天起身，整了整衣领；赵日天搓着手，有点紧张；唐小豪挣扎着想跟，被持国一眼钉在原地：“你留下，继续反省‘下贱坯子’四个字的深刻内涵。”
唐小豪闭嘴了。
三人随持国穿过幽长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三步便嵌一枚夜光萤石，冷光映得人脸青白。越往里走，空气越沉，湿度越重，仿佛行走在巨兽腹腔之中。
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环铸作双首蛟龙，鳞片皆以陨铁熔铸，触手生寒。
持国未叩门，只将手掌覆于龙首右眼凹槽——咔哒一声轻响，门无声向内滑开。
门后不是刑堂，不是密室，而是一座小小的庭院。
青砖铺地，中央一方浅池，水色墨绿，浮着几片银杏叶。池畔栽着三株垂丝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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