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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程文出去，四个人几乎默契地同时从兜里掏出了耳机，戴上。

    陆程文走到卫生间，左右看看，确定安全了才道：“又他妈咋地啦！”

    陆程武道：“姜远征在我这里尝到甜头了，一直打我电话。我不能一直不接吧？可是我接了怎么拒绝他？这不是擎等着翻脸吗？”

    陆程文道：“你别理他。还有你做点人事儿吧，人家全国闹饥荒了！你这样不怕将来遭报应吗？那钱那么好赚吗？”

    陆程武道：“你怎么区区一个个人，总想干涉他国内政呢？别的国......

    多闻天王没坐椅子，而是把一张青铜小凳往地上一蹾，两条长腿交叠着翘在桌上，靴底沾着半片枯叶，还带着点山间露水的潮气。他指尖弹了弹腰间刀鞘，那声音像冰锥敲在铁砧上——叮、叮、叮。

    唐小豪刚被史欣研从水缸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鼻腔里还呛着水，咳得肺都要翻出来。他听见这三声，身子猛地一颤，脚踝上铁链哗啦一响，整个人缩成虾米状，裤腰带早不知被谁扯断了，只靠一根麻绳勉力系着。

    “招……我招！”他嘶哑着喊，声音劈了叉，“但不是现在！”

    多闻眼皮都没抬：“哦？”

    “我得见老祖一面。”唐小豪仰起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可那条缝里亮得吓人，“你们审我三天三夜，打烂我七根肋骨、两颗臼齿、三根指骨，可我连唐门后山晒药的竹匾尺寸都没说——你们真以为我是怕疼？”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缸底浮萍：“我是等一个时机。”

    多闻终于把腿放了下来，靴子踩在唐小豪手边三寸的地砖上，鞋尖微微点了点：“什么时机？”

    “等陆程文回来。”唐小豪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他去找老祖谈，要是谈成了，我一句废话不说，全盘托出；要是谈崩了……”他咧开嘴，牙龈渗血，“我就把唐门‘蚀心香’的引信埋进你们天武主殿地宫第七层——你们掘地三百丈也找不到引线头。那香不烧人，只烧阵眼。烧完，整个天武护山大阵会倒灌魔气，三日内，你们七十二峰灵气尽溃，变成养尸的阴煞窟。”

    刑房忽然静了。

    连窗外风掠过檐角铜铃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多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嗤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两名黑袍人立刻上前，一人拎起唐小豪后颈衣领，另一人抽出匕首，“刺啦”一声，把他左袖整片削下——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纹路，蜿蜒如蜈蚣，末端隐入肘窝，皮下竟似有微光游动。

    “蚀心香引？”多闻伸手，指甲刮过那道纹路，唐小豪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是引。”他咬着牙，“是母蛊。活的。”

    多闻瞳孔骤然收缩。

    唐门失传百年的“千机蚀心术”，以自身为鼎炉，饲养毒蛊为信标。蛊不死，香不燃；蛊若死，香自焚。而母蛊一旦离体，三刻必爆，爆则引线即燃——所谓“埋进地宫”，不过是句虚张声势的烟雾弹。真正的引信，从来就在他身上。

    多闻缓缓收回手，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灰：“你不怕我剜了它？”

    “剜啊。”唐小豪吐掉嘴里的血块，笑得像个疯子，“剜下去的瞬间，母蛊感应断脉，自动裂腹产子——新蛊三息成型，顺血脉逆行，直冲你天灵盖。你猜，以你金丹期的修为，能扛几只‘噬神子’钻进识海？”

    多闻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亲自解了他脚踝铁链。

    “松绑。”

    黑袍人一愣：“天王？”

    “松。”

    唐小豪被扶着站起，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却被多闻一把攥住肩膀——那只手像铁钳，五指嵌进他锁骨缝隙，力道精准得仿佛在称量他体内蛊虫的活性。

    “你刚才说，等陆程文回来。”多闻声音压得很低，近似耳语，“那我就给你一炷香时间。香燃尽前，他若不来……”

    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封着朱砂符纸，轻轻放在唐小豪掌心。

    “这是‘九转续命膏’，天武秘藏，专治筋骨碎裂、脏腑移位。”多闻转身走向门口，黑袍扫过门槛时顿了顿，“但你得先告诉我——陆程文去找老祖，到底谈什么？”

    唐小豪低头看着掌心瓷瓶，瓶身微凉，却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知道，自己刚刚跨过了某条线。

    不是求生线，是投名线。

    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铁锈味，又尝到一丝甜腥——那是“蚀心香”母蛊反哺的生机，正顺着血脉悄悄爬向他心口。

    “谈联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稳，“他替我向老祖提亲——我要娶圣女。”

    多闻脚步一顿，没回头，只问：“哪位圣女？”

    “现任的，云昭。”

    “她答应了？”

    “没。”唐小豪苦笑，“但她没当场拔剑砍我。”

    多闻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理由。”

    “因为陆程文告诉她——”唐小豪直视着他，“唐门最新研制出‘无相针匣’，可破天武‘九曜玄罡’最后一重‘星陨劫’。而针匣核心，需以圣女本命精血为引，方能启封。”

    多闻眯起眼：“胡扯。云昭精血一滴就能震裂你经脉，你怎么取？”

    “所以得成婚。”唐小豪喘了口气，“洞房花烛夜，合卺酒里下‘醉凰散’，她睡过去，我取三滴血，针匣启封，天武破阵之危解除——她还是清白之躯，名声不损，功德圆满。而唐门，从此与天武共掌南疆三十六郡矿脉、七十二处灵泉、四十九座炼器坊。”

    多闻盯着他，忽然笑了：“陆程文教你的？”

    “他自己想的。”唐小豪摇头，“我连‘醉凰散’名字都没听过。”

    “那你说漏嘴了。”多闻踱回桌边，拿起那支快燃尽的线香，香灰簌簌落下，“‘醉凰散’是唐门禁药，三十年前就因误杀七位长老被列为门规第一禁。你既不知其名，怎知其效？”

    唐小豪脸色霎时惨白。

    他忘了——陆程文知道，但他不该知道。

    多闻将香头按灭在青瓷瓶盖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你撒谎，是为了保陆程文。你怕他若失败，老祖迁怒于他，便主动把所有事揽上身——包括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无相针匣’。”

    唐小豪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多闻把瓷瓶推回他面前，“老祖昨夜已密令广目，若你至死不招，便将你四肢经脉挑断，囚于‘寒渊井’，喂十年‘蚀骨藤’。藤蔓吸尽你毕生毒功，再以你脊骨为胚，锻一柄‘断魂匕’——专破唐门暗器。”

    唐小豪猛地抬头：“……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老祖改主意了。”多闻声音冷得像霜，“就在半个时辰前，陆程文面见老祖归来，只说了一句话：‘唐小豪若死，艳罩门明日便携‘万蛊幡’叩山门，旗上绣着三颗人头——广目、增长、多闻。’”

    唐小豪瞳孔骤缩：“他……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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