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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在那座很古老的道观里头，观里人很少，我是最小的师弟，我大师兄在我十岁那年变成了天上的一朵流云，可师父却说他得道了，在我二十岁那年，我二师兄变成了秋天道观房檐上第一滴落下来的露水。”
“可师父却说他开窍了。”
苏景的语气满是怅然，仿佛魂伤万里，仿佛跨越万古。
“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要与我的大师姐成婚了，师父掏出了两位师兄早就给我准备好的结婚礼物，一盏花灯，一张素纸。”
“当时我不解其意，虽然现在也不太懂，但我那时候还是很开心，一是因为新婚燕尔，二是因为他们还念着我。”
“但是我结婚的第二天，大师姐就不见了。”苏景虽是魂灵之身，但话语之中真情实感，却让三人动容，淮南王也长叹一声。
“我问了师父，师傅说不知道，我找遍了群山，也找遍了江湖，可我还是找不到师姐。”苏景神魂愈发凝实，仿佛真人。
“再后来，群山散了，江湖走远，我在山巅枯坐良久，再不知怎的，神魂飘零自此。”苏景看向韩珏，眼中有光若烛火飘摇，静室无风，苏景大袖鼓荡飘摇。
我师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去寻吧，‘二虫’，看透了，他们就回来了。”
“我找了不知多少岁月，流连了不知多少个世界。”
韩珏顿了顿，直视苏景，看着苏景眼中那滚滚魂光，道：“苏先生，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你师父说的这‘二虫’？”
韩珏观察了苏景的神色，并没有怒色，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不然！”
苏景的头偏了偏。
韩珏斜眼看了看床上倚着的老王爷，他依旧是双眼微闭，神情自若。
韩珏高声道：“苏先生，我看你什么都不缺，您缺的是自由！”
苏景笑道；“我上可入九天，下可去厚土，大盛南北一瞬之间，朝游北海暮苍梧！这如何不自由？”
韩珏听苏景言语，心中不由得一酸，他想到前世的碌碌无为，想到这一世的蹉跎，死亡，恐惧，以及大道不得出的无奈。
韩珏眼中流出泪来：“苏先生！”
“你若自由你为何还会身处一小瓶？”
“你两个师兄是你的枷锁，你师姐是你的枷锁，你师父也是你的枷锁！”
“您的执念太大了，大过了您生命本身的意义，灵魂有欲望，而您没有真正的肉身，您的满腔豪情无处释放。”
“反而沦为您的枷锁。”
“您师父对你说的“二虫”！也就是我想说的风月无边，它的意思是让您自由，您怎么大本事的人，怎可幽闭于暗室，困窘于壶瓶？”
“您师父肯定是想让你翱于九天，游于山海。”
“苏先生，您不够逍遥！”
苏景笑了：“逍遥，风月，风流。”
“我大师兄是天上风流的云朵，我二师兄是风月底下颤抖的露珠，大师姐...大师姐她就是逍遥本身。”
韩珏见苏景开始给他圆话了，继续说道：“韩某道行低微，不明白苏先生的高深言语，但韩珏知道，苏先生在困窘于‘二虫’前，一定有自己想做的事。”
“您师兄也没有可能本来就像做天上的云朵和屋檐上的露珠，您师姐有没有可能本来就是想一个人仗剑走天下？”
“他们都有想做的事，他们都成了自己本身。”
“这可能就是风月无边。”
苏景笑了，不知那双白净虚幻的手从哪里莫来一只狼毫大笔，苏景哼着简单的调子，在空中虚写，那摇摇灯火登时明亮许多，照的苏景写下的字十分妖异，苏景一个字写了两遍，是两个“灵”字。
苏景回头看向向淮南王：“老王爷！谢谢你这二十年带我流连人间，这灵字，就舍给你了。”
苏景又摸了摸韩珏的脑袋：“另一个灵字，还要谢谢你咯，给你了，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韩珏面上笑嘻嘻，内心暗道：“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你就知道答案，怎么天下竟是你这般人得了道。”
韩珏却又抓住了苏景的袖子道：“苏先生，听我一言！”
苏景皱了皱眉头道：“还有何事？”
韩珏说道：“您师父...是您师父把你弄来这个世界的吗？”
苏景点了点头道：“也算吧！我师父让我去无穷世界走一走，我不知怎的就飘过来了，但我被这方天地天然压制，老王爷的玉瓶刚好能够藏身。”
苏景回头看了看玉瓶道：“只怕现在那玉瓶也藏不住我咯。”
韩珏看着苏景的眼睛道：“您就不担心是您师父那边出了岔子，想救你才...”
“你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你原先世界的道观遇到大劫，先是你两个师兄，再是你师姐，最后你师父送你来到这...”
赵锦弦皱起眉头深深思索，老王爷眼里乍现出精光。
苏景抿了抿嘴唇，白玉一样的额头流出汗来。
“师父他，他还真有可能。”
韩珏又说道：“您的那方世界，也有坏人和好人吧？”
苏景点了点头道：“我们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坏人。”
韩珏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去看看你师父，然后才是逍遥。”
突然，那苏景道人便大笔一挥，那只狼毫大笔炸开淮南王府内堂的门，苏景飘到在院子里：“苏景此去！大好天下，不知何处有仙！”
“韩珏！苏景谢过！”
漆黑夜色，月照满堂，韩珏一行忙出门探视，那老王爷也没管空中还悬停着的两个“灵”字，扶着郡主赵锦弦，站在被炸开的废墟上，看着苏景远去。
而此刻天空仿佛又出现两轮大月，苏景狼毫作舟，转眼已经登天。
韩珏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张字条：“苏景残魂谢过。”
“今日方醒，不知春秋。”
韩珏鼻中还有因为墙壁被打碎而散起的灰尘，他呛了两声，赶上前来的星珞给他拍着背，再用刚刚韩珏给她买的绣青莲手绢给韩珏擦着鼻子。
韩珏茫茫的看着天空：“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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