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网游小说 > 唐奇谭 > 《唐奇谭》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惊异

《唐奇谭》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惊异(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火寻雪盐’入仓。盐袋以靛蓝麻布裹缠,封口处钤一枚赤陶 stamped 印,印文作‘双驼负月’。”明阙罗语速极快,字字如钉,“你须混入运盐队,查清盐袋夹层中所藏之物,并确认收货人身份。”

    米尤贞喉头滚动:“若……被识破?”

    “若被识破,”明阙罗目光扫过他枯瘦的手腕,又落回他脸上,语气平淡如叙常事,“你便真死一次。青冥渡不会救第二回。”

    米尤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犹疑,只余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盐袋夹层……藏的可是人?”

    明阙罗唇角微扬,却不置可否:“你只需记住三件事:第一,雪盐入库前,必经‘洗尘亭’,亭中设铜盆三具,盛清水、醋液、盐卤,运工须依次净手;第二,收货人左袖口内衬,绣有半枚蝎尾纹;第三……”他顿了顿,俯身凑近,气息拂过米尤贞耳际,声音轻得只有彼此可闻,“……那批盐,本该昨日到。今晨,已有六名运工暴毙于西市客栈。尸身无伤,唯指甲泛青,舌底凝黑霜。”

    米尤贞浑身一僵。

    指甲泛青,舌凝黑霜——这是“青蚨蛊”发作之相!此蛊产自南诏,以青蚨虫卵混入食盐腌渍,遇体热则孵化噬心,中者三日必绝,无药可解。而青蚨蛊,向来只供藩王级人物用于灭口,从不流入商道!

    他猛地抬头:“潘督……”

    “潘大督尚未中毒。”明阙罗直起身,语气冷静,“但替他尝药的两名亲随,昨夜已咽气。御医署报称‘急症猝亡’,尸身今晨已被火化。”

    米尤贞如坠冰窟。

    潘氏亲随尝药,本是铁律。若连尝药人都被毒杀……那毒,原本冲谁去的,不言而喻。

    他手指死死攥住匕首,指节泛白,声音却稳得惊人:“某即刻启程。但请贵人允诺一事——若潘督尚有生机,某愿为他挡下一劫。”

    明阙罗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抬手,以匕首尖端,在舱板上划出一道浅痕。那痕细如发丝,却笔直如弦,自米尤贞膝前起,延伸至舱门方向,尽头微微上挑,似箭镞所指。

    “这一道,叫‘引弦线’。”他道,“你既已踏上,便再无回头路。但青冥渡有个规矩——凡立誓者,渡主必亲验其诚。”

    话音落,他反手将匕首收入鞘中,随即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一滴琥珀色液体。那液体悬于瓶口,不坠不散,竟似凝脂。

    “这是‘忘川露’。”他道,“服下,三日内,你将失忆——不单忘事,更忘形、忘声、忘痛、忘惧。你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连自己是谁,都不再记得。”

    米尤贞瞳孔骤缩。

    失忆?不是假扮,不是伪装,是真正剜去记忆,如削木成器!

    “为何?”他声音干涩。

    “因青冥渡要的,不是忠心耿耿的旧人。”明阙罗目光如刀,“是要一个……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会背叛的人。”

    舱内寂静如死。

    油灯将灭,火苗缩成一点幽绿。

    米尤贞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那上面淡粉伤痕蜿蜒如花。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轻松:“好。”

    他伸手,毫不犹豫接过青瓷瓶,仰头将那滴琥珀色液体灌入喉中。

    苦。

    不是药苦,是记忆被强行抽离时,灵魂撕裂的苦。

    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坠入万丈深渊。无数碎片在意识边缘炸开:母亲改嫁那日飘飞的红盖头、父亲战死沙场时染血的马鞭、潘氏祠堂里高悬的“忠贞孝义”匾额、囫囵泊火堆中扭曲的人脸、明阙罗指尖那道未竟的水纹……所有影像疯狂旋转,最终轰然坍缩,化作一片纯粹的白。

    白得刺眼,白得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痛感刺破混沌——是舌尖被咬破的锐痛。

    他猛地睁眼。

    眼前是低矮的茅草屋顶,缝隙里漏下几缕天光。身下是硬板床,铺着粗麻褥子。他挣扎着坐起,浑身酸软,却奇异地……不痛。没有火烧火燎的旧创,没有筋断骨折的牵扯,只有久卧后的乏力。

    他低头看手。

    一双手,骨节分明,肤色偏褐,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缰、持鞭、翻账册留下的印记。可他……是谁?

    他茫然四顾,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瘸腿木桌,一把竹椅,墙角堆着半袋粟米,桌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底残留些许咸菜汁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一个粗犷男声响起:“折枝,醒了?”

    米尤贞喉头一紧,下意识应道:“……醒了。”

    那声音陌生,却奇异地顺从。

    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进头,腋下夹着一卷靛蓝麻布,腰间别着把豁口柴刀。他上下打量米尤贞,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西市运盐队缺个点货的,老疤头荐了你。晌午前赶到洗尘亭,别误了时辰。”

    米尤贞怔怔点头。

    汉子转身欲走,忽又回头,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扔在桌上:“喏,定钱。记住了——运盐不问货,点数不拆包,收货不看脸。你只管数清三百二十七袋,其余,全是瞎子。”

    铜钱落在粗陶碗边,发出清脆一响。

    米尤贞盯着那枚铜钱,铜锈斑驳,边缘磨损得厉害,却莫名觉得熟悉。他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拂过钱面——那里刻着一道极浅的刻痕,细如毫发,蜿蜒如水。

    他心头莫名一跳。

    窗外,风过芦苇,沙沙作响,如潮水漫过滩涂。

    而远处,木鹿城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号角,苍凉,肃杀,似在召唤,又似在送葬。

    他慢慢攥紧铜钱,掌心传来金属微凉的触感。

    那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却记得,自己必须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