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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阿那襄身边,再无一名能够站立的亲兵护卫。就连外间那些异人奇士、暗藏的死士豪杰,乃至已经合围外院的援军,也尽数没了声息,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从这座宴会厅大堂中彻底隔绝。阿那襄浑身脱力,颓然跌坐...
初雨静立原地,帷帽轻纱微荡,仿佛被一缕无形的风拂过。她未再言语,只将右手缓缓探入袖中,取出一卷素绢裹就的册子,置于案角。绢面未题一字,却以银线绣着半枚残缺的蟠螭纹——那纹样细看竟与清奇园正门铜环内侧所镌,分毫不差。瑾瑜目光微凝,指尖在茶盏边缘顿了一顿,终是未去触碰那卷册子,只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梗,像在数着光阴里未曾落地的尘。
窗外雨声已歇,檐角积水却仍滴答作响,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微紧。偏厅四壁悬着几幅前朝名家手摹的《列女图》残页,墨色温润,衣褶流转间自有凛然气度。瑾瑜抬眼掠过其中一幅——画中女子执卷而立,眉宇舒展,并无悲戚之态,唯有一袖清风、半卷春秋的从容。她忽然想起幼时在秘阁值夜,若昭曾指着这幅画笑言:“姐姐你看,她手里拿的不是《女诫》,是《左传》。”彼时烛火摇曳,二人掩口而笑,连尚宫嬷嬷都未忍呵斥。
可如今,左传犹在,执卷人已各执一册不同经文,在各自命途上踽踽独行。
初雨忽而转身,裙裾无声划过青砖地面,停在窗边。她抬手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湿冷空气裹挟着新抽的柳芽清气扑面而来。远处坊墙之上,几只雨后初霁的鹁鸽扑棱棱飞起,翅尖沾着水光,在微亮天色下划出银白弧线。她声音依旧平缓,却似自语,又似点醒:“有人借故旧之情叩门,有人借血脉之名设局,还有人借宗室之重压势……可他们忘了,清奇园不单是裴氏之园,更是‘奇’字当头的园——奇在不循常理,奇在不拘礼法,奇在能纳百川而不浊,藏万卷而不滞。”
瑾瑜闻言,终于抬眸直视初雨背影,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奇则奇矣,可奇亦需根基。若根基动摇,再奇不过浮萍。大娘子允我主外院,非因我能言善辩,而是信我知止。知何时进,何时退;知何事可应,何事须拒;更知——何人可交,何人只宜遥望如星。”
初雨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似有卸下千钧之意。她并未回头,只将左手轻轻按在窗棂上,指尖摩挲着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多年以前,某位访客用簪尖所划,形如半枚断剑,隐在木纹深处,寻常人绝难察觉。“那位安乐郡主,”她忽然道,“三年前曾随驾幸骊山,途中遇暴雨崩崖,车驾倾覆,侍从死伤过半。唯她一人被一道黑影托住腰身,悬于断崖之外半柱香时辰,直至援兵至。事后查无痕迹,只道是山神护佑。”
瑾瑜神色未变,只将凉透的茶水倾入案角一只青瓷唾壶,动作从容如常:“所以她信神,也信能驭神之人。”
“她更信,能驭神者,必有所求。”初雨终于侧首,帷帽轻纱之下,眸光清冽如寒潭,“而她以为,你便是那根可撬动清奇园的楔子。”
瑾瑜静默片刻,忽而起身,走到墙边一架紫檀书架前。架上层层叠叠堆满卷轴,最底层却有一格空置,仅余一方素锦垫底。她伸手探入空格内侧,指腹按下一粒微凸的楠木榫头。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底部悄然滑开一道暗格,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铜符——非官非私,无印无铭,唯在符身中央,浮雕一株逆生槐树,枝干虬曲向上,根须却反向扎入云中。
她取出铜符,翻转掌心,任天光透过窗棂落在符面。那逆生槐的纹路竟似活了过来,在光线下微微浮动,仿佛真有根须在云海里游弋伸展。
“此符,是大娘子亲授,”瑾瑜声音低而稳,字字如钉入木,“凡持此符者,可调清奇园三处暗桩:西市炭行后巷七号仓廪,崇仁坊南口药铺地窖,及曲江池畔废弃龙舟坞第三舱。但符不发令,令不出园;符不动心,心不移主。若有人欲借我之手启符调人,或诱我假传园令……”她顿了顿,将铜符轻轻放回暗格,合拢机括,“那便不是试探,而是叩关。叩关者,不必等园门开启——门后自有刀锋相迎。”
初雨终于转身,帷帽轻纱微微掀开一线,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冷硬如削玉:“你既明白,我便不再多言。只是提醒一句:若昭今日所言‘罗浮山人手迹’,实为伪作。真正司马承祯所书《坐忘论》残卷,三年前已被大娘子使人从东都崇圣观密库中调出,现封存于清奇园地宫第七室。她让你寻,是给你一个机会——看你是真寻旧梦,还是假借旧梦,另寻他径。”
瑾瑜指尖在书架边缘缓缓划过,扫落一点浮灰,语气平静如古井无波:“我自不会去寻。但若昭既敢提,必已备好后手。她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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