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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一拳重重地锤在牢房栏杆上,引来了看守的圣天。
“我说大小姐,你就安分一点吧,我和玉龙忙活你的事情忙了一早上。”圣天抱怨道。
“我没有味觉了……没有味觉了。”林悦淇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重复着这两句话。
圣天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软,他蹲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从魔域高台之下都弥漫着白灼之气,也就是说你是穿过白灼之气来到十九层的。这气体对魔族人毫无影响,却偏偏能让神族人六识尽失。你们神族存放琉璃盏的地方大概也有白灼之气,呆上片刻倒是无碍,呆久了便会如此。”
圣天看向林悦淇:“当时是少主亲自送你来的,给你附上了眼前这条白布,也算挡了挡,说来你也是幸运,除了味觉和视觉,其他竟然并无大碍。”
林悦淇逐渐安静了下来,不过她已经不想再去深究其中缘由。那日,她昏死过去,被推下魔域高台,是逆鳞在关键时刻化作万鳞甲保护了她,只不过她伤势过重,难免受到了白灼之气的侵袭。
“哈哈哈。”林悦淇苦笑几声,只觉得自己可悲,若是当初没有动了善念救下萧玦,今日怕是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圣天,你们这儿可有忘川水?”林悦淇心灰意冷,曾经她最珍视的,也是如今她最厌恶的。
“悦淇……你莫不是……莫不是要将记忆抹去?”昔香大惊。
“不错,记忆于我、萧玦于我,皆是过眼云烟,我没有半分留恋。”林悦淇的声音低低的,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让人听起来那么悲伤。
“大小姐,这儿是魔界,我们有蚀骨水、化魂水,偏偏就是没有你们天界的忘川水。”圣天叹了口气,说道:“魔界之人大多敢爱敢恨,有时宁求一死也不愿将记忆抹去,倒是天界的那帮神仙,竟用忘川水使一些下作的手段,那佳念。。。。。。”圣天刚说出口,便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住嘴。
“佳念?又是佳念?她究竟是谁?”林悦淇对这个名字似乎格外敏感,从天界来到魔界也没少听人提起过,只是萧玦说佳念是他的故友,所以当时并未多心。
圣天知道这事儿也是瞒不住了,他向昔香努了努嘴,示意她说。
“佳念是少主曾经的恋人,眉间有金色花钿。当年他们欲结为夫妻,天界却百般阻挠,还在茶壶里动手脚,妄图让佳念喝下忘川水,最后自然是被佳念发现了。佳念为了换取自由,执意登上天刑台受罚,最后也倒在了天刑台。这一直是少主的心病,这等往事也并不光彩。”昔香将她知道的都如实告诉了林悦淇。
“竟是如此。”林悦淇回想过去种种,好像都解释得通了。在萧玦眼里,她不过是个替代品,是个用的趁手的工具,是用来对付神族的筹码,可唯独不是他心中所爱。
“只是奴婢不解,这是少主第一次在魔尊面前提一个女人的名字,亦是第一次在煜泽殿下面前一展笑颜,婚礼上下少主也没有少操心……怎会……?”
“往事已矣,他的深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林悦淇顿了顿,又问:“不过你方才说的煜泽是何人?”
“您竟然不知情?”昔香看着林悦淇,似乎有些明白她说的做戏一说。
圣天接上昔香的话:“煜泽殿下便是裴煜泽,少主同父异母的异姓兄弟。少主最年长,接下来是少主的同胞弟弟萧珞,最后才是煜泽殿下。”
圣天看着林悦淇一脸疑惑的神情继续说道:“萧珞常年征战,极少归家。裴煜泽和萧玦从小就不对付,成年后更是对魔尊之位虎视眈眈,只可惜他的法力不及少主的十分之一,只能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原来如此,不过萧玦的事情早已和我无关。”林悦淇顿了顿,问道:“那你们可知我的母亲是谁?”她的语气十分迫切。
“你说你一个大小姐怎混得如此落魄?”圣天还未说完,昔香就拽了拽圣天的手臂,示意他别再说如此伤人的话了。
“罢了,你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也是怪可怜的。”圣天靠在墙角,与林悦淇细细说来:“大婚那日你应该也听见了,他们说的不错,你是朱雀族人,星旻剑是上古四大凶器之一,你口中寻得此剑的天池山,我闻所未闻,怕是有人用法术幻化出来的。”
林悦淇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圣天继续说道:“这剑认主,是朱雀族首领林溪的佩剑,后来宣称战毁了,你既能使得,定是与林溪有什么联系。不过……”
“不过什么?”林悦淇抓着牢房的栏杆,焦急地问道。
“不过你竟连朱雀的真身都变不出来,想来也不会是林溪的女儿。”圣天轻咳了一声:“现在你可是唯一留存于世的朱雀,曾经的四神兽之一,现下被关在魔域,世人也只识得余下的三神兽,真是造化弄人啊。”
林悦淇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本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仙,如今却和什么神兽扯上了关系,简直让人不敢想。
“都散了散了,圣天你随我来,有些要事交予你,那个宫婢,你也赶紧走吧。”这声音正是玉龙。
圣天看了林悦淇一眼,随即起身,同玉龙走了。昔香也匆匆收拾好食盒,说道:“悦淇,这里不宜久留,晚上我再来看你。”林悦淇轻轻“嗯”了一声,昔香便挎着食盒离开了。
他们走后,林悦淇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与萧玦在凡界的恩爱不过是昨日幻梦一场,大梦初醒,满目荒唐。她只觉得很累,千年来从未如此疲乏,从未如此渴望好好睡上一觉。林悦淇躺在地上,她瘦了不少,即使有一层茅草垫着,也十分硌人。她扯下白布,闭上眼,却毫无困意,事情桩桩件件就像折子戏一样在她脑海中上演,片刻不停。
林悦淇觉得烦透了,不得已坐了起来,念了几遍静心咒。这静心咒有平复心绪、摒弃杂念、安抚心魂的功效,放在平时甚是管用,可如今林悦淇多念一遍,表情就多痛苦一分,体内有如翻江倒海,甚至逼出一口鲜血。
林悦淇用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苦笑了一声:“情到深处不自知,痛入骨髓未敢忘,只有这二者能让静心咒失效,想来我也是药石无医了。”
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牢房石壁边,而后站住了脚。十九层戒备森严,别说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带不进来一刀一剑,便是连一纸一笔都要被没收。索性星旻剑封存在林悦淇的心魂之中,除非她自己唤出来,旁人根本拿不走。
林悦淇催动仙力,在石壁上刻字,用仙力作刀,自然是劳心费神。碎魂钩钉住的肩膀也开始隐隐作痛,渗出血来,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在记录着与萧玦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林悦淇的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这是执念还是仇恨。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能成为萧玦的妻子。她不在乎萧玦的身份,亦不想当什么少主夫人、未来帝后,她只想与萧玦长相厮守,如同凡界那般,二人守着茅草屋中如豆的红烛,以茶代酒,互诉衷肠。可笑的是,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对立的身份、隐瞒的目的、花言巧语的哄骗和过分善良的一颗心,这桩桩件件、点点滴滴将他二人越拉越远,如今萧玦将要成为高高在上的魔尊,自己却是十九层深渊的囚徒,何其可悲。
“昔年惊鸿一瞥,赌上半生痴念,上穷碧落下黄泉,惟愿君开颜。十里红妆血染沙场,窥破前尘晓天光。不求殊荣与名扬,镜花水月难相忘。一曲箫声绕梁,来日举杯诉衷肠,锦绣年华未央,与君再唱《离殇》。”
林悦淇一字一句地念着,在石壁上刻下了这首诗。若说在此之前,她还在纠结萧玦心中所爱究竟是谁,现在便是彻底失了兴致。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她再劳心费神、苦思冥想,怕是萧玦也不会来十九层看她一眼。
林悦淇总是这样一边崩溃,一边自愈,一边想要彻底放下这段感情,一边又深陷美好的回忆,无法自拔。她痛苦,她愤恨,她不解,她留恋……就这样,她在十九层度过了半年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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