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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僧瞎叹道:“人的掌心纹络,不过为事业、婚姻、生命,若这三者皆已模糊,不是命数残缺,又能怎的。”
胡彦江恍然道:“说的似是有理,这几日我也看出,自谦和静安俩孩子,若果真如你所言,怕皆是有些来历吧。”
两人感叹一回,当孤僧瞎再闻得今日貔子窝之事,更惊异十分。默然稍许,便说道:“若你记得不差,那雪地之字就是有力之证。
恐怕七世之时,所发生在你们臣远庄一事,那貔子精皆已见识过了。至于当中有何渊源,咱们虽难知晓,但确为一桩怪谈,不曾想,这鹰嘴崖竟有此等物种。”
胡彦江点头道:“若不是那大仙儿胡闹游戏、故弄玄虚,只怕应为宿缘未了,而等候于此吧。你且想,他既能有恁般道行,又何必还屈尊这里,咱们天朝圣境幻地,何止一处,哪里比不得这鹰嘴崖。
如今再记起,你曾说自谦的生母,身为异乡之人,竟能雪夜来至鹰嘴崖,且单单到了俞大户的宅邸前,谁又知晓有没有这大仙儿的功劳呢。”
孤僧瞎笑道:“二郎不去著书立作,实在可惜了,如此都能联想一处。”
说者无意,而胡彦江一听,不由心中活泛,再想起步师爷弃于私塾的几页纸稿,若以那为本,将诸事串联,或许真的可以成就一部著作。
但思量着,却是并未说出口中来,免得孤僧瞎给传出去。且自己刚到鹰嘴崖不久,又牵扯了身边人之事,还是少去胡言为妙。
待沉默片刻,又问道:“今夜我见你与英子摸骨时,眉头不展的,应是觉出甚么了吧?”
孤僧瞎一怔,随即笑道:“二郎倒是好眼力,”
说着一叹,又道:“我虽平时满口胡言,到处瞎讲一通,也曾凭着为他人摸骨,骗得几口酒喝,但对于自谦那孩子,却真触到的不是一般。”
胡彦江不解道:“这怎又扯到了自谦身上?”
孤僧瞎笑道:“莫急,且听我说来就是。你也知道,娲皇造人,先捏泥为架,方生血肉,所以骨骼才为根本,故若有些来历之辈,无不如朗风明月般清奇不凡。
若此生能大彻大悟倒还好说,不过功德圆满后再得归处,但要是因果难了,注定还须轮回,必然郁郁心中,绝非长命之人,你与咱谈起历劫人时,不是也曾这般言语过么?”
胡彦江笑道:“我自胡言,你便瞎听就是,如何能去当真,倒记得这般清楚。”
孤僧瞎一乐,稍许顿过,又道:“便像自谦这孩子,虽骨骼奇凡,但生来就眉宇难平,又怎可能一生顺当。且如今还乱了掌纹命理,莫不是在预示甚么。
而今夜再摸得英子那孩子,俩小儿竟甚是相似,倘若一生陷入执念、难以相解,只怕她也非寿长之人,故才心中有所惋惜。”
胡彦江遂问道:“那静安呢?”
孤僧瞎笑道:“咱们步师爷以读书者自居,可不信这些,所以静安那孩子,也从不允俺瞎子胡摸,”
说着叹了一声,又道:“但试想,若前尘因果,皆是同自谦所起,日后怎可能脱得了干系。”
胡彦江闻后,心中遂寻思着,但愿自己和孤僧瞎所说的,皆为荒唐之言。自谦、静安、英子那般乖巧可人,若果真命运多舛、苦难一生,当是何等残忍。
又想着俞大户和步师爷两家,皆为善良之辈,岂能生了恁般不幸之事。以后背地里,还是别再去说三道四,妄自编排几个小儿的是非为好。
于是,就打了个哈哈,有意无意的点拨道:“孤僧瞎,你若同咱聊个奇闻怪谈,或是三小儿骨骼奇凡,皆非常人所能及,我倒有些相信。
可如今他们明显尚未成人,且发育早着呢,你却满口瞎话,说那甚么短命的言语,如此便有些不厚道了,实非一个长辈所为。
况且这诸般之事,自始皆咱俩在胡自猜测,便是有貔子窝雪地之字,又哪里算得了甚么真凭实据。谁知道是不是那大仙儿有意戏弄呢,不然你也给我摸摸看吧,瞧瞧俺还有几载可活?”
孤僧瞎神情一滞,想着打臣远庄集市起,又至今夜,二人两番相聊,胡彦江皆是对此等事情津津乐道,怎就突然转了态度。再一思量,或是为自谦三小儿命运未卜,而心有不忍吧,也的确,实不该背后议论几个孩子。
于是也不再去提,遂笑道:“瞎子瞎讲,你只胡听就是,倒哪来恁多废话。像咱们贩夫走卒,活到何时便是何时,摸了也是瞎摸。”
胡彦江调侃道:“你孤僧瞎终须奔着佛家大道去的,可不能跟混为一谈,咱才是凡夫俗子一个呢。”
两人说笑一回,又听胡彦江问道:“这寺庙一旁,可就是落因谷么?”
孤僧瞎点头道:“正是,二郎可是想去一探究竟?”
胡彦江便笑道:“若不是已然这般时辰了,倒还真想去瞧上一回,看看到底是如何诡异之处,竟成就了那等哀怨缠绵的传说。
不过刚才于寺外时,听得夜幕中的“咕咕”之声,着实极像悲鸣之音,令人伤感。难道这么多年,那里的鸽子便从未绝迹过么?”
孤僧瞎说道:“记得我小时候还有不少,但如今却是不多了。其实,若是你月圆之夜来此,那老牛湾所发的“呜咽”之声,才真的叫寸断肝肠,惹人悲痛。”
胡彦江惊道:“哦,怎会如此怪异?”
孤僧瞎点头道:“何止呢,就连山门外那颗银杏树,都透着些许古怪。”
胡彦江忙问道:“此话怎讲?”
孤僧瞎笑道:“听我那师傅说,寺庙败落之初,本想卖掉换点香火钱,谁知还未砍几下,竟有血液外渗,而出于畏惧,这才保留了下来。”
胡彦江讶异道:“难不成常年受香火熏染,而有了精气?”
孤僧瞎笑道:“谁晓得呢,反正这鹰嘴崖村,的确是个神奇之地。”
便这般,两人品茗相聊,再说上一些古今离奇之事,竟不觉已近半夜了。如此,胡彦江就不顾孤僧瞎挽留住上一宿,遂告辞而去。
却是再次经过山门外那颗银杏树时,当看着寒枝纵横,于北风中摇曳呻吟,并零星着飘下几片落叶,不由得心头一悸,赶忙远远躲开,不敢靠近半步。
而在回去路上,又远远望向貔子窝,借着朦胧月色,竟隐隐瞧见魅影重重、四下乱窜,便顿时吓得大惊,也赶忙加紧脚步赶往村中。直至来到空清庵,进了所住之处,方才缓了心神,即此一夜无话。正是:
缘来已久,情之所在。
迷途未渡,待觉于醒。
欲知后事端详,且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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