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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抵着冰冷地板，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传令。”迪恩的声音比真空更寂，“调集‘暗蚀编队’全部战力，目标——斯科尔星。另外……”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一份泛黄档案，“把‘衔尾龙’计划所有备份资料，烧给吉约。”

    艾里逊猛地抬头：“大将军！那可是摩多当年亲手封存的禁忌技术，连老大都……”

    “闭嘴。”迪恩一脚踏碎地板砖，碎石迸溅，“摩多既然敢把钥匙塞进那蠢龙膝盖里，就别怪我亲手拧断锁舌。”他俯身揪住艾里逊衣领，一字一顿：“记住，我们要的不是活的哈莫雷特——是那双翅膀剥下来时，还在跳动的龙脉核心。”

    战舰引擎轰鸣启动，撕裂云层。而在哈莫星地表，哈莫雷特正笨拙地尝试第一次自主起飞。他深吸一口气，双翼猛然下压——气流炸开，卷起沙暴，可身体只离地半尺便重重砸回地面，震得整片苔藓坑簌簌掉灰。

    “唔……好像还是不太对。”他揉着发麻的腰，忽然瞥见自己爪子在沙地上无意识划出的痕迹：三道平行弧线，末端交汇成螺旋。那形状，分明就是光幕星图里，斯科尔星环形山口的俯视轮廓。

    他怔住，慢慢蹲下，用指尖描摹那螺旋纹路。沙粒在指腹下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什么。远处，那只机械甲虫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停在他鼻尖，复眼里映出缩小的、正在旋转的幽蓝星球。

    哈莫雷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迷惘的傻笑，而是龙角微扬、瞳孔缩成竖线的、属于掠食者的笃定笑意。

    他站起身，双翼不再刻意张开，只是自然垂落于身侧。可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弓弦，每一枚鳞片都在蓄积暗涌的能量。他盯着沙地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正缓缓变形，双翼轮廓渐渐脱离本体，悬浮于半空，边缘燃烧起幽蓝火焰。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种连自己都陌生的重量，“不是翅膀带着我飞。”

    他抬起右爪，轻轻点向影子里那对燃烧的翼影。

    “是我……本就生在风里。”

    话音落，影翼骤然爆燃！真实双翼随之昂然展开，这一次没有狂风，没有嘶吼，只有寂静的、绝对的升腾——他离地三尺，悬停，平移，再升高。沙粒在他身下形成完美的锥形漩涡，而他的影子已彻底消失，只剩幽蓝火翼在阴云下灼灼燃烧，像两柄劈开混沌的星辰之刃。

    哈莫雷特低头，望向脚下渐渐变小的苔藓坑、断裂的铁荆棘、那只呆滞的机械甲虫……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左膝——那里暗金脉络平稳搏动，每一次明灭，都与遥远星图中斯科尔星的自转节律严丝合缝。

    他忽然想起卡璐璐说过的话：“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还会知道技能怎么用啊。”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龙王从不需要学习飞翔。

    它只是……终于听见了风在血脉里呼唤自己的名字。

    “走吧。”他对着虚空轻声道，双翼一振，身影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幽蓝流光，朝着星图指引的方向决然射去。身后，被气流掀翻的沙丘上，那只机械甲虫静静伏着，复眼深处，一点微光悄然熄灭——任务完成，导航系统自毁程序已启动。

    而就在哈莫雷特冲破大气层的同一瞬，赛尔号主控室警报凄厉长鸣。监控屏上，代表哈莫星的光点旁，数十个猩红标记正以亚光速疯狂逼近，领头旗舰的舷号赫然在列：【暗蚀-IX】。

    贾斯汀站长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全体战备！重复，全体战备！雷伊、盖亚，立刻返航——哈莫雷特他……自己飞向斯科尔星了！”

    屏幕角落，一行小字无声滚动：【检测到高维龙脉共鸣……斯科尔星环形山，‘龙冢’封印松动中……】

    哈莫雷特不知道这些。他只觉耳畔风声渐稀，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当第一颗真正属于斯科尔星的卫星掠过视野时，他下意识抬爪——左膝伤口处，暗金脉络突然炽烈如熔岩，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命中卫星表面某处凹陷。

    刹那间，整颗卫星剧烈震颤，表面冰层轰然剥落，露出底下巨大而狰狞的龙首浮雕。浮雕双目亮起血光，仰天无声咆哮，而哈莫雷特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应和着，轰然擂动。

    那不是心跳。

    是沉睡千年的龙冢之门，在回应归家幼子的第一声叩问。

    他离斯科尔星还有七十二万公里。

    但龙冢已经为他……打开了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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