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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芒种，我开例会说过多少次，时间紧和高质量不冲突，如果冲突那是一般的咨询公司，咱们是三见！”

    种种默然。邹文丘继续道：“咱们组，除了你，都能一晚上保质量完工。身经百战，百炼成钢。你知道咱们的潜规则，100万的合同，报告就是200页起。拿回去重做，12点交过来，咱们2点见客户。”

    种种拿起报告，缓缓转身，慢慢蹭到门口，手扶在把手上，终于又转身了过来，她决定勇敢一下，吐露本心的想法：“邹组长，我认为，战略规划，其衡量不在页数，主要还是看领域见解是否深刻，看路窥途是否精准。”

    “领域见解？看路窥途？”邹文丘才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嗯，我昨天拿到您交办的任务，非常重视。前半夜我阅读了公司文件库里的医疗行业和仪器行业十年来的所有报告，我从1点多落笔，直写到了7点，请您看一眼。”种种走上一步，反拿着文件对着邹文丘翻示了一页页图表，“32页里我有很多报告间的交叉比对，我认为这些前人不曾发现的关联，已经对未来医疗仪器行业的走向给出了很清晰的指示，我全都写在了报告里，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一处关联都有逻辑。我认为这是一篇高质量的报告。”

    邹文丘愣了，然后缓缓问：“你本科专业是什么？”

    种种：“新闻传播。”

    邹文丘问：“你家或者你创过业？”

    种种：“没有。”

    邹文丘总结道：“也就是说，你既没有行业知识，也没有企业经验，然后用了几个小时的阅读，就敢站在这里跟我大言不惭的说你有真知灼见？你听着不可笑么？”

    种种思忖片刻，今天倔劲上来了，既然已经顶嘴了，那就顶到底：“对，我没有行业知识，也没有企业经验，但公司就是让这样一个我，大言不惭的给领军企业写规划，难道不可笑么？”

    邹文丘哑然，我们怎么可能有各行各业的经验老道之人，养不起啊，我们这不是从商之道么？但这话上不了台面，正忖着怎么回怼。

    种种又道“既然是不可能的事，就不在讨论范围内。我接了自然得在接到的时间内，给我能力范围内最良心的建议。”

    邹文丘冷笑：“你还是太年轻了，用户不会认可你用逻辑编织的良心，只会认可用字数编制出来的态度。”

    种种不服：“还是让用户来判断吧。你敢不敢赌一次？”种种最后一句是抖音，看似问了邹文丘，实则在问自己，这次算是把工作赌上了。

    邹文丘，低头揉了一会儿戒指，似乎也在衡量利弊，然后他再次抬起头来时，眼睛里已经没了怒气，只有冷色。道：“下午你来讲解报告。如果用户买单，以后你的报告你做主。如果用户不买单，你？”。

    种种道：“任凭处置”。

    推开了邹文丘的办公室门，实习生陈绵绵就在门口，她马上凑了上来，“种种姐，我实习今天结束，请大家喝咖啡，一直等你出来呢。”她递上一杯星巴克，还热乎。种种接过来，心想：星巴克，小姑娘真舍得，实习工资3000，这些天请奶茶请点心请夜宵都不止这些银子，真赶上付费上班了。种种看了眼标签，芝士奶香拿铁，心情好了一点儿，爽朗道：“呀，我的最爱，那谢啦，绵绵。”

    “种种姐，刚里面没发生什么吧？”绵绵听到争吵声了，却不敢挑明讲。

    种种苦笑：“老样子，嫌我报告写短了，可我给的是精华啊。”

    绵绵劝到：“种种姐，领导说什么就干什么嘛，领导要是生气了，工作效果就打折了。”

    种种正在沉吟，绵绵又笑着补充到：“你是个有骨气的高材生，我还不是怕你得罪领导遭罪。”

    种种苦笑到：“已经要遭罪了，我给领导立了军令状，就这么交给客户，客户不满意，我估计就得滚蛋”。种种扬了扬左手里薄薄的报告。

    种种走向工位，绵绵回头望了下种种的背影和她手里晃荡的报告，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她赶紧抬手喝了口手里的美式，美式放下的时候，她已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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