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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慢了半分。就这半分,留了纤毫之机。
巨震之下,叶玄身子腾空而起,气血翻涌,两臂酥麻。叶玄早已习惯了控制酥软酸麻的手臂,毕竟自小与他对练的人,叫木青儿。身子乍一凌空,叶玄腰身便向左微拧,右手顺势抖出一个刀花,于飘出战圈前的最后一霎,在胡亢右手腕脉点出一道寸许长的血口。
他抖的是刀,使的却是剑招中的“点”字诀。更玄妙处在于,即便胡亢劲缓半分,其力仍可崩山,叶玄身子被震起的速度极快,此时无论用刀还是用剑,都很难点到对方手腕。恰是在刀花抖出的同时,叶玄借着惯劲将刀身翻转,刀背朝下,逆刃点出。柳叶刀末端的月牙处,刚好形成一道弯钩,浅浅豁进了胡亢的右腕。
腕上一凉,心下顿寒。胡亢凝神对敌,再不敢惦记让招之事。叶玄落地一瞬,借着双膝微曲之势,当即扑身而上,半刻也不肯在原地停留。一招得势,步步进逼!
这一次竟舍了阴魅飘忽的“岚步”身法,大开大阖,生劈生拿,硬接硬架。右臂震酥,撤步回转,刀交左手,欺身又上。一柄轻刀,居然使上了玄竹、铁鞭的“抡”字诀。一下下刀、鞭碰撞的巨响间,龙吟之声,经久不绝。胡亢心中更增惊异,这轻薄细长的柳叶刀,与自己铁鞭硬碰十余下,竟自不断不损!便是玄铁所铸,也该蜷曲凹陷才对。
又一声轰响,鲜血飞溅到脸上,才终于将左手也开始战栗的叶玄迫退。伴着淌入口唇的腥烈与温热,叶玄将刀递回右手,面上浮出一抹浅笑。胡亢腕脉上的小小血口,此刻已裂开一道深缝,再也合不拢了。
腕脉初被划破的一瞬,胡亢想将铁鞭交到左手,但终没下得这个决心。他怕左手持鞭,挡不住叶玄的快刀。
叶玄刀交左手的一霎,胡亢又想将铁鞭交到左手,但那时创口已扩,败势已成,他想趁叶玄左手持刀时,将其速杀。怎奈叶玄左手刀技,并不拙略太多。
胡亢伤后两番思量,全都无错。只错在不该喊出“让你三招”;错在不该见到那一抹灰白后,仍顾及颜面;错在不该给对手…任何机会。
“够了,停手吧!”叶玄用一记轻盈的斩击,拒绝了余媚儿的呼恳。
正如胡亢所担心的那样,他的左手鞭,的确挡不住叶玄右手快刀。更何况,他的生命正从右腕缓缓流失。片晌之后,胡亢右腿、左臂,又添两条血口,铁鞭的龙吟之声却再没响起。叶玄身法复归阴魅,灰白轻刀也不肯再与铁鞭相碰。
胡亢出手愈来愈慢,周身血痕愈来愈多,围观的一十九位宗主、掌门,却无一人出头叫停。一来,余媚儿已经试过,叶玄明摆不肯罢休;二来,“分胜负,绝生死”言犹在耳,强行终了此局不仅得罪叶玄,更是打胡帮主的脸;三来,除非诸人一同出手,否则谁先动,谁就得单独面对木青儿。战圈近旁的一滩污血,一地碎白,赫然警醒着场间每一个人。
胡亢身上出现第三条刀口时,他年轻时结拜的义弟,如今坐航帮第二把交椅的“熊清四”,终于忍耐不住,拎刀自阵中走出,迫近胡亢与叶玄的战圈,银背环刀一挺,指着叶玄暴喝道:“住手!”
几乎同时间,一枚携着罡风、伴着轰吟的铁莲子骤然破空,直袭向熊清四右颊。熊清四闻声辨势,拧身撤刀横封头脸。一声炸雷般的暴响,刀身挡住了铁莲子,却在这一崩之下,压向主人面门。钢肉碰撞的“噗嗤”声,被金铁交击的余音压住,丝毫传不进众人耳中,场面却瞧得分明。
环刀脱手,熊清四仰卧于地,鼻嘴凹陷。满口白牙,小半破碎成渣,就着血水吞入肚中,余下较大颗的,在他被血水、牙渣呛得翻过身子伏地大咳时,伴着粘稠绯浆喷洒于地。
“孟黄平”和“郁满”欲上前将副帮主拖走,还未掠到近前,却见熊清四身侧半尺土泥飞溅,又一枚铁莲袭到。木青儿用这样的方式发出警告,谁也不许靠近少主!无论杀人,还是救人。
为保副帮主性命,也为免重蹈覆辙,孟黄平退。郁满迟疑片刻,也撤回阵中。最终还是熊清四心智渐复,自己于天旋地转之中,艰难地爬离了战圈甚远,方被余人架回。
“一起上!救人呀!”余媚儿朝着众人挥手呼喝,自己却不先动。胡亢眼前已开始发虚,似一头千疮百孔,困兽犹斗的黑豹,拼着最后的力气只攻不守,欲与对方换命。铁鞭自上而下,砸向叶玄顶门,全然不顾胸腹空虚。黑影一荡,灰芒一闪,擎着铁鞭的左手跌落于地。紧接着,一道最深最长的血口,将胡亢身躯拦腰一分为二。
白云之下,掠过一群白雁,黑星般的豆瞳,目芒涣散。胡亢望着最后的光景,用半条身子残存的最后气力,唤出了此生最后一句慨叹:“坑我……”
直到白云、白雁化作一团漆黑;直到连黑,也失去了颜色。胡亢至死没有恨过叶玄,也没有恨过木青儿。他只觉得,是那群人坑了他。
千驼千骑于“汐云城”郊汇聚之初,胡亢便查清了来人是谁,甚至隐约猜出了所为何事,他不想理。见驼队绕行夕霞,退避三舍,他还暗赞木青儿懂事。
可是渐渐的,渐渐的,驼队距天河越来越近,胡亢府中访客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夕霞一役过后,本就门庭若市的航帮总舵,更加络绎不绝。再后来,居然连剑盟的楚天穷也到了。
一甘人等,平日听他话的,不听他话的,俨然将他捧成了天河以南的武林盟主,俨然将这点捞钱的屁事,说成了南北之争。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三分是贪,三分是妒,另有四分,是他娘的安逸日子过久了,想瞧热闹!
他不想去。那木青儿一来一回,没有招惹自己,人家所选的路线,分明已存着敬畏。他虽不知木青儿生辰,却清楚自己年岁,多半能算得长辈。一脸髯须去跟个小娘约战,成什么话。万一那木青儿真是个“蝗”,万一万一,半招不慎输了给她,一世英名,岂不尽毁?
可是,可是,当他终于从某些人眼中捕捉到一丝嘲讽、一丝失望、一丝体谅……他应了。七艘航帮巨船,破风乘浪自“沛港”开至“宁港”,船的主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至少,没能完整地回来。
叶玄站在身侧,听见胡亢说的什么,却不知他在说什么。蹲下身子,拔开断手五指,取出铁鞭。叶玄没敢去合胡亢圆睁的双目,起身时,木青儿五人已尽数掠入场间,围拢在他身后。胡亢死,熊清四残,航帮余下五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由谁上前说话。
叶玄回身将“水龙吟”交到残影手中,又接过鬼蛾自地上捡回的刀鞘,不擦刀上血迹,也略去“纳刀”这个武人收刀前惯常的做作,直接轻缓地将“雪脏”插入鞘中。
此情此景,拭血、纳刀,皆有挑衅示威之意味,他不想再生事端。只是这样一来,内里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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