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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墨白”斩伤“残影”,直至死于“木青儿”剑下,历时一十六天。事情以叶玄所能祈盼的最好的结局收场,但心中的巨大波荡,却很难随着强敌的陨命而彻底平息。
经了此事之后,身为一名“武人”的他,仿佛才终于真正地……或说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武人”的恐怖。他原就知道,却又仿佛此事之后,才真正明白了统辖“天河北南”八千年之久的“大凉帝国”在“武人”如毒草般一丛丛冒出之后,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支离破碎。
且不管那先前从未见过面的“墨白”到底是因什么缘故突然将自己视作死敌,只要他能再“多些阴险、多些隐忍”,只要他砍过残影之后便不再现身,只要他活着并且让人知道他还活着……他不用做太多事,就能让整个“木叶家族”什么事也做不成。
开拓一条“航道”,将源源不断的“船只”与“性命”填入默海,这需要劳动数以万计的人,耗费数以百万计的黄金。而终结这一切、摧毁这一切,只需一人、一刀。
所幸“墨白”之事威胁虽然巨大,巨大到一招不慎“木叶家族”便会满盘倾覆,但终归“耗时”不算太长。因此“木叶商团”的运转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同时,这也意味着,账面金银流失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商团……快不行了。
“海图”之上,陆地所占之比越来越小,大到可做路标的岛屿越来越多。怪石、怪蛇、怪鸟、怪树……却没有一处真正能给“商团”补血,没有一处能找出比“夜光龟”更加值钱的东西。
即便如此,即便是已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木叶商团”仍勒紧腰带,从牙缝中挤出了“白银六万八千两”,大张旗鼓又恭恭敬敬地孝敬给了“子衿诗会”。这是天河以南最有名望“诗会”,在文坛的地位,近似武林中的“剑盟”。
那时为了逼迫无亲无故的“墨白”,想不出更好主意的叶玄只得顺从残影之意,用天下“诗仙、花魁”的性命相挟,只赌这两类人中,必有他“舍不下的朋友”和“斩不断的孽缘”。
而今“墨白”身死,谁也说不清那份“要挟”究竟起了多大作用,但“诗人”和“伶人”这两个行当,无疑是得罪透了。此时只能尽量想办法弥补、修缮。只是…各大青楼的“花魁”姐姐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盟会”。叶玄无奈,只好将全部的“歉意”都宣泄到“诗人”身上。
给“诗会”捐钱的同时,叶玄写了封长帖,意图疏解此事。言辞恳切,遣词拙朴,不敢在文人面前卖弄半分文采。洋洋千字,要旨一语可蔽:“我就说说,不会真干。”
…………
某小城,某客栈,甲等房。
“当初…就该坚持与你结拜,干嘛要收你做徒弟呢?你若是我妹妹,我就能抱着你哭。”
“师傅,徒儿无礼了。”阮棋说着,一把拽过仇诗迈,狠狠将她锁入怀中。片刻,哀痛欲绝的哭声,刺破粗劣的门板、砖墙,回荡于小小客栈仅有的一条幽暗廊道之中。惊扰了旅者的安眠,也撩拨着、躁动着那一个个身在异乡,心神和右手皆无处安放的男人。
…………
入秋,酷暑渐退。此时,距“斗兽场”一役过了一月有余。那全天下最最恐怖的“诗人”究竟为何忽然露出獠牙,迄今仍没有任何头绪。
这日,叶玄没有去港口。这一个多月,叶玄都没怎么去港口。他仍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惧与狂喜之中,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木青儿。两百多年,二人之间早已没太多话可说;更早已有了“相对无言”也丝毫不觉尴尬的默契。
比武,欢爱,精疲力竭后睡上一觉,醒来同她一起蹲在院中,摆弄房前的花草和屋后的菜圃。这段日子,叶玄不时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整片天地就只有他们二人的“玄青谷”。
绳铃轻响,“孤雁”的到来惊扰了午睡。心玄心头一紧,她亲自来报,多半不是小事。
“有个叫‘龙玖’的女人,想见你和青儿姐。她说…是‘墨白’的妻子。”孤雁一脸严肃,语声低沉,口吻中却透着不信。
“妻子?”叶玄也不信。人人皆知,墨白未娶。只不过……人人皆知的事情,经常是错的。且先不管她真假,送上门的情报,没有不听一听的道理,“嗯,带我去。”叶玄尚不清楚是在“前园”还是“后园”。如果是在“前园”,客室共有九处。
孤雁转身带路。走出两步,却被“里间”的木青儿叫住:“我也去。”
虽然那自称“墨白之妻”的女人,说是要见木、叶两人,但孤雁根本没想过木青儿会理睬。
片刻,穿好了衣裳却未及梳头的木青儿,披散着垂腰的黑发,执握着狭长的黑剑,与二人一道出了“青院”。
见到“龙玖”的一瞬,握剑的左手一紧,木青儿眼中又一次泛起杀意。每当“需要”杀人的时候,视生命如草木的她,眼中从来不见杀意。杀“熊清四”、杀“风大矛”,皆是如此。惟有“想要”杀人时,她浅淡的灰眸中才会真正透出杀意。比如“林觉”,比如“墨白”,还有眼前这个叫“龙玖”的女人。
见到“龙玖”的一瞬,叶玄瞳孔一缩,显出片晌的呆怔。随即心下恍然,眼底尽是悲苦与嘲弄。长发微卷,少了顽皮;眼瞳棕红,缺了伶俐;水蛇般修长的身形,动、静之间,却不见水蛇般的灵敏与矫捷。处处像她,又无一处像她。
“你是什么人?”孤雁早已禀过,叶玄故意又问一次,他要亲耳听她说。
见木、叶二人推门而入,等在客室中的“龙玖”立刻站起,棕红的眼瞳一转不转,死死盯视着木青儿。
“我是墨郎的妻子。”问她话的是叶玄,她说话时,却仍盯着木青儿。语调之中,满带骄傲与示威。仿佛木青儿是个“争抢”她丈夫的女人,而非“杀死”她丈夫的女人。
“他有几百个妻子,你是哪一个?”叶玄刻薄地讥讽道。这没什么道理,但他就是莫名地想要激怒她。
果然,这一针刺出,收获了她的注视:“你错了。他有几百个女人,唯有我一个妻子。”奇怪的是,从她的话语中,叶玄听不出恼羞成怒,听不出歇斯底里。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胸有成竹的笃定。
“哼,好吧。那请问‘墨夫人’,你来此有什么事吗?”叶玄看得出,这女子不是武人。但他谨慎地没有放松警觉,顶极的刺客,都擅长“表演”。
“你胸前的衣裳,是怎么破的?”龙玖重新看向木青儿,语中透着不尽的轻蔑与鄙夷。
木青儿迎着龙玖的目光,没有回答。
叶玄能够体谅“龙玖”的恨意,但对她此刻看向师姐的眼神十分不满,于是回以了更轻蔑的一笑:“你叫龙玖,西域语中‘宝石’的意思?何等艳俗的名字。真把自己当成‘墨夫人’了吗?就算你是,你以为‘墨白正妻’的身份,值几两银子?”
“我当然是‘墨郎’的妻子!”龙玖再一次看向叶玄,语中再次透出舍我其谁的骄横,和不容置疑的笃信,“不曾三媒六聘迎我入门,是因他四海为家,厌憎繁文缛节。更因他不想让人知道,我是如何不同。这是秘密,也是保护。没有外人的时候,‘墨郎’将我唤做‘夫人’。他此生,就只将我唤做‘夫人’!”
听来可笑至极,只有最下乘的言情话本,才会写出这般无耻的浪子,和这般愚蠢的红颜。然而叶玄心中,却至少有七、八分是信的。
“行了。我们不要再纠缠这种的问题。你是‘墨夫人’也好,随便什么人也好。我是商人,只做生意。你想问话…拿出你的筹码。”叶玄相信,相信对墨白而言,这女人真的有些不同;因此叶玄期盼,期盼她真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你可知,‘墨郎’因何想要杀你?”
“为何?”叶玄听得分明,自己的心跳在加重。他懒得遮掩自己神情的变化,这女人…显然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有两个要求。告诉我衣裳破损的原因;然后……用杀死‘墨郎’的那柄剑,杀死我。”龙玖说着,目光落在木青儿左手的黑剑之上。她几乎可以断定就是这一柄,但停顿片刻,还是选择了更为精准的描述。
“冥神教的信徒?”叶玄有些惊讶。
“希望来得及。”言下之意,她原本不是。为续前缘,临时有了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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