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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枯荣城“内城”的城墙,比“尼昂要塞”矮不了太多。苍城更是连“外城”的城墙都比这个高。但那时的叶玄是个飞檐走壁的混混,自己能爬,就不觉得高。如今他领着数千兵马,要“攻陷”而非“潜入”眼前的堡垒,这才真切体会到“墙”这种古老军械的恐怖。
看见“要塞”和触碰到墙体,是两回事。这几百步的距离,也不知要走多少天。
“巨墙”与“先军”所在的位置间,错落着上百道十多脒宽的低矮土墙,和数之不尽的明暗陷坑。坑里坑外,泼洒着密如繁星的“铁菱子”,布、皮所制的战靴一踩即穿,更别说民夫们脚上都是草鞋。八座“支堡”为要塞争取了更充足的备战时间,因此有理由相信,铁菱的尖刺上涂了比屎更脏的东西。
拆土墙,可能掉进暗坑;清扫铁菱子,也可能掉进暗坑;工兵队带着特制的器具,一边清扫铁菱一边探坑,却被藏在暗坑里的敌兵用短枪戳死;让全副武装的步兵护在工兵周围,步兵又掉进暗坑里……
科摩多命工兵从“驮马”上取来“轮子”、“车轴”和“条形板木”,制成简易的“六轮板车”,推着“工兵”一步步往前蹭。工兵趴在车板上,一边清扫,一边探坑。板车前轮即使陷进坑里,也不会翻。超过“二轮”的车很难转向,这是几万年后才被彻底解决的问题。眼下的场景,转向不是重点,“板车”想要几轮,就有几轮。
敌军把地形弄成这样,科摩多就更不担心“要塞”里忽然冲出大股骑兵。他只命四百“兵步”结阵以待,“轻骑”和“重骑”则根本没坐在马上,连“乘马”的体力也不去损耗。
即便有了板车,隐伏在不知哪个暗坑里的敌兵们,仍大幅延缓了推进的速度。另则,“拆土墙”也是一个“不难却极费力”的过程。三天后的一个夜晚,还未清扫到的数不清多少个暗坑中,钻出看不清多少个人头,踉踉跄跄奔到巨墙之下,被吊篮接入墙内。大概是军令所规定的时辰到了。暗坑狭小,透气也差,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憋上几天也就杀不动人了。
此时距要塞四百步开外的地方,已堆起一座土山。站在山顶,堪堪能够平视巨墙顶端“宽阔到可供数骑并行”的“兵道”上的守军。土山顶上的“望台”在对面所有重武器的射程之外,但仍做了极厚实的防护。叶玄站直后,只露出肩膀。科摩多个子矮些,连喉结也遮住。
夜晚除了火把和火盆,其实看不清太多东西。叶玄上来,只为吸两口更清新的空气。见科摩多也在这里,却不知他在琢磨些什么。
“那两座床弩,会摧毁我们的攻城器械,我们造得越大,它们打得越准。”见莫维坦站到身边,科摩多觉得应该说些话,以免尴尬。那是两座至少四十人合力才能拉开的巨大床弩。分设在巨墙“中间靠左”和“中间靠右”两个位置,宛如凶兽的一双獠牙。
“你想赢吗?”
科摩多沉默。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答不出主将的问题。
“干干净净,没什么伤损地拔掉八座‘支堡’,接着在这里耗上一两个月,磨死几百人、一千人。回去之后,首席还是首席,偏将还是偏将。你是这么想的吗?”
“床弩不是最大的阻碍。”科摩多没有说出自己的态度,他依旧在讲打仗的事,“最难的地方在于,守军不会崩溃,也不会枯竭。攻这道墙,比攻一座城还要麻烦。它背后,是整个‘尼巴巴王国’的腹地,军械、粮草,要多少就有多少。”
“如果陛下的命令是‘非赢不可’,你会怎么做?”
“……挖地道。”科摩多想了一会儿说道。他不是在想怎么攻城,而是在判断说出来的后果。出征前,陛下给他的其中一个命令是:“他要学,你就教他。”
“把眼前这条道路推平之后,让‘工兵’带领所有‘民夫’和除了那‘五百精锐’以外的所有‘步兵’一起挖地道,挖很多条。三百‘轻骑’、三百‘重骑’待命。挖得差不多了之后,尽量在同一时刻,只能是尽量,把所有洞口一起挖通,步兵强攻,从内侧打开城门,让骑兵突进。
这很难成功。守军在地面埋入铜缸,能把地底大致的走向听出来。我们的兵士一冒头就会被杀。再朝地道里吹些浓烟,队伍前、中两段来不及逃,都得闷死。
就算有几条地道被听漏了,成百上千的士兵钻出来也需要很久。如果最先钻出的十几人不能在第一时刻结成阵列,护住洞口,这一队就完了。
即使能让几百人集结起来,打开城门的机会也非常小。那是个‘瓮城’,至少要开两道门。如果对方已经决心不打野战,现在两道城门后面,肯定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沙袋。沙袋看上去是最简单的问题,搬开就行,但这其实是最致命的一步。搬沙袋需要时间,完全不能取巧。等不到沙袋搬空,对方就能从混乱中恢复,集结兵力剿灭他们。”科摩多讲得很详细,但这只是教学。他不会允许莫维坦真这么干。
“嗯。”莫维坦点头。他只能认可。
工兵带领着民夫,拆墙、填坑,昼夜不停。隔日清晨,推进到对方“投石器”的射程之内。这东西看着吓人,实际效果很差。投石器的攻速极慢,也毫无准头可言。面对临时征召的民夫,它的威慑及不上身后的“督战队”;面对隶属于王国的工兵,它的威慑更及不上住在“达达利城”里的妻儿。
“投石器”扔出的石头,分为“碎石”和“巨石”两种。即便是“碎石”,兵步站着不动也很难打中,而且“碎石”完全可以用过去几天造好的“盾车”抗住。至于巨石……很简单,赌命就行。巨石带来的伤损,甚至及不上那些撒了满地的“铁菱子”。
除了攻速慢和打不准,投石器另一个严重的缺陷,是容易坏。这不是投石器单独的问题,这个时代的水准就是如此。除了“城墙”之外,所有巨型的“军器”都很容易坏。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墙顶那两架巨型“床弩”一箭未发。在达达利一方的巨型军器开始推进之前,应该都不会动。而这边的巨型军器,还一件都没造出来。由于巨型军器即便拆散了也无法携带,他们只能就地取材。
又过一日,“达达利军”推进到弓箭的射程之内,伤亡开始增加。科摩多的战法依旧朴素,造更多的盾车,堆更多的土山。他没有直接搭“箭楼”,因为建造的过程中很难防御,而土山本身就是最厚的盾。另则,箭楼可以被床弩或投石器摧破,土山不怕。
再过几日,巨墙外的道路基本推平。当越来越多的弓箭手爬上越来越多的土山,墙顶的守军也开始伤血。叶玄瞧在眼里,学到很多。同时他也愈发确信,这样的相互磨损不会有任何结果。
“停止你的表演,集结所有力量去挖地道,立刻。这是我的命令。”当晚,莫维坦让传令兵将科摩多唤到自己的军帐内。他还是头一次这样做,以往有事请教,他都会亲自去找科摩多。
“将军,这恐怕……”表面吞吞吐吐,实则没有犹豫。科摩多拒绝。
“半个月内,城门后的沙袋会自行消失。我用我的荣誉和人格,向你保证。”
“您对王国的贡献不亚于我,不久的将来,必定远超过我。我完全认可您的荣誉,也无比尊重您的人格,将军。”这也是科摩多头一次对莫维坦使用“您”这样的称呼。“但是将军,请原谅我无法想象您所描述的内容。您…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沙袋会在十五天内消失。”叶玄背靠座椅,面容平静,语声低沉。他努力回忆着做枯荣城主时的感觉,可惜收效甚微。一个把自己的“主城”当做“生意”而非“领地”的家伙,即使久居上位,也养不出什么王气。更何况在做城主的百多年里,只有最后五年别人才真正把他当城主看待。
“将军,这恐怕……”科摩多又开始吞吞吐吐。这一回,是真的有点蒙了。
“挖地道和发起总攻,是两个步骤;攻城失败和全军覆没,更是两回事。你不想冒险我能体谅,但如果…我做到了我承诺的事,而你什么都没做,回去之后,你自己跟陛下解释。”威压不太管用。生意人,最终还是要摆弄利弊。
后半夜,莫维坦从辎重营领了三匹耐力极佳的“乘马”,独自出营,朝来路狂奔跑而去。一个试图劝阻的校官,被他用带鞘的双手剑砸断了左臂。莫维坦是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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