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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夫冈伽最耀眼的珍珠”葬于美丽的湿地内湖,已近四个月。大主教思量反复,终于还是以圣殿之名发出宣告:托托莫王军代行神罚,清剿异教!
圣殿宣言,是神谕之下的最高法令,是仅凭“大主教”一人无法动用的权柄。“圣殿七执事”中至少三人认可,方能颁布。
单以维护神格而论,这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是在“巫女会”被剿灭之后。比最好时机更好的,是圣殿自始至终,静默无声。
然而大主教思量反复,最终听从了赫法的建议。眼下最紧要的不是神格,而是神座。打不赢,万事皆休。
如果圣殿无声,从“托托莫”到“异教区”,大军会不会在沿途的某处关隘受阻?中间隔着那么多国,会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蠢王,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可能很小,赫法认为不该冒险。
如果圣殿无声,沿途的王国会不会担心托托莫军除了“清剿异教”之外,还存着别的企图?这又会造成多大的磨损?赫法认为不该冒险。
以圣殿之名,这支三十六万精锐组成的军队就不再是“托托莫军”,而是“圣军”。如此,就不用再管沿途的领主是怎么想的,他们没资格“想”。
三十六万圣军,最差的防御是“锁甲”,最钝的刀矛是“纯钢”。就连民夫都穿“皮甲”,就连驮马都吃“干豆”。拖慢备战进程的,不只想输的帝国,还有想赢的托托莫。一切军饷与物资都由帝国供应,若备战过于顺畅,则无法榨干最后一滴。
大主教看在眼里,他全都懂。可他又能如何?联军只会更糟。归根结底,神教的一切权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收拾另一个神教的。几千年前他们退出世俗以拔高神格,反过来将“教皇”治理不了的百千领主拿捏得服服帖帖。而今,苦果终于浮现。
“适应到极致,则困于环境。”这是《天演》说的。
霄云山脉有一种豹,几乎只吃羚驼,它们的肌肉与骨骼,已扭曲到只适合攀爬而非奔跑;霓安岛上有一种鸟,几乎只吃钩果,它们的喙和羽,已扭曲的只适合防刺而非翱翔。它们适应到了极致,故而困于环境。
沃夫冈伽有一种“教”,他们的权柄与威能,已扭曲到只适合“整人”而非“伐神”。他们适应到了极致,故而困于环境。
冥神、圣神、道宗。中原最大的三个教派,他们有时令城主跪服,有时给城主纳税。他们可以享受一群人的跪服,同时对另一群人低头。他们在凉帝国时期主张一种教义,到了灾害纪元演变出另一种教义。他们神圣而弱小,渊远流长。
重骑、战象。这些“湿地沼泽”难以施展又极奢侈的兵种,亦行走在“圣军”的队伍当中。不甚合理,又理所当然。主战场在湿地,不在三城或郊外,这连傻子都能预判;三城及所属要塞不会有像样的抵抗,这连傻子都能预判。但圣军仍要,圣军不做预判。使蛮力好过精明算计,尤其在算错的时候。
“那是啥?”一名驭象师惬意地半躺在“靠背可以调节的象鞍”之上,对身旁不远不近的另一名驭象师喊道。乘象比乘马舒服百倍,唯一的不便,就是路上聊天有点费嗓子。未开战时,“弓手”和“长戟手”不在象背,象师只能和象师聊。
“鹏雁吧,咋了?”邻座象师抬眼瞅了一会儿,回喊道。
“鹏雁多少钱一只?这么一会儿,给咱瞧见三波。”鹏雁是极奢侈的奇珍,就算驭象师是最高贵的兵种,也只能在打了胜仗后的庆功宴上,被赏赐一两块边角。凭自己的薪俸,绝吃不起。
“前头还有两波?我没看见呀,那不能是鹏雁吧!”
“那几个黑点儿都快贴着云彩了,这体型还能是啥,云鹰?”这不可能。云鹰比鹏雁更少见,而且都是单飞,哪有排队的?
天气太热,争执无果,两名象师闭嘴小憩。大约四百个呼吸过后,耳畔响起惨嚎,战象开始奔跑。撞翻驮马,踩烂步兵,完全不受驾驭地…奔跑。
黑蜂漫舞,绿蜂如雾。无论哪种毒蜂都蛰不死雨象,但只要“蜂罐”在恰当的地点爆开,足以将它们变成屠杀友军的肉锤!“贴着云彩的三批黑点”其实是同一批,她们…在瞄准。
雨象的皮肤厚如甲胄,但耳朵、鼻孔乃至口舌,都可能在群蜂环绕下产生剧痛。更麻烦的是,雨象太聪明,比战马聪明得多。聪明,意味着它们更胆小,也更容易与同伴共情。一象哀鸣,群象皆惊;一象炸缰,全队炸缰。
因此战象通常是十到二十只一队,每队相隔很远。因此驭象师并不知道别队炸了没有,他只知道自己的左手,要是不存在就好了!疼痛,令人生无可恋的疼痛。他想拔刀斩掉自己的左手,右手却根本没有握刀的力气,甚至没有摸到刀柄的准头。疼痛,令人天旋地转的疼痛,他完全分不清究竟是象倒了,还是自己歪了……
“呜!呜!!”九只鹰哨在半空中悲鸣,此起彼伏。没听过的人,会以为那是云鹰的嚣叫。
“复仇!复仇!!”鹰骑不是象师,她们永远不可能在盘旋或行进时,听到彼此的叫喊。但她们仍要叫喊,喊给自己,喊给曾经的同伴,和昔日的王!
蜂罐尽失的九只云鹰避开象队,扑进人马丛中。半人长的鹰喙刺穿战马的头骨,巨翼扑扇着、挣扎着,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天空。然而这里没有断崖,云鹰落地,再难腾飞。
“妈妈”背叛了自己,但云鹰不会理解背叛,它们只能理解谁是妈妈。妈妈还在背上,妈妈不出声了。九名鹰骑,在驱使她们的孩子冲入敌阵之前,就已咬碎了蜡丸,藏着青盐的蜡丸。鹰骑无腿,鹰骑孱弱,她们根本举不动“足以戳到地面的长矛”,也从不拥有那种东西。她们用临死前最后的神智,将自己的孩子送入绝地,同归于尽。
敌人的血,祭先王。自己的血,祭同袍。神鹰的血,祭鹰神!
这九名鹰骑,是现存的一百一十四骑中,年纪最长的九位。上一任埃博拉女王斩断自己双腿时,她们盘旋在半空;十二名洛拉玛鹰骑撞死在崖壁时,她们强压着冲天的怒意,强忍着噬心的屈辱,继续盘旋。
两百多年后的今日,她们已临近衰老,她们的“孩子”已衰老过三次,又破壳三次。她们带着新生的孩子与尘封的旧恨,飞过可以折返回鹰巢的边界,飞临圣军北进的必经之路,向教廷宣战!
没有信鸦的世界,是迟钝的。进行在半途的圣军,还来不及知道埃博拉王国已经改信。那群异教徒在女王索菲娅的带领下,公然宣称自己信仰畜生!信仰鹰神!还捏造出一个人畜杂交的后裔,将王国献给了他!
极小范围的骚乱,很快致使三十六万圣军驻足不前。这不是九乘鹰骑的问题,而是进军途中、补给线的侧腹,悍然冒出一个拥有八座城池的异教之国!该怎么办,要不要分兵去打?
当初尘、叶盯上达达利,是为了离鹰蜂堡更近。而“鹰蜂堡”与“湿地沼泽”处在同一条纵条,只是个次要的考量。他们预见不了太遥远的事,原初的计划,仅仅是云端、世俗,两头生非;原初的计划,只是一个因征服了鹰蜂堡而声名鹊起的王国,在某个恰当的时刻反叛教廷,改信天神洛拉玛。恰当的时刻是何时?改信之后会不会从内部崩溃?这些细节都不是“木叶谷”中空想出的大略所能覆盖,只能一步步地走,一步步地看。
十天前,格罗萨城。埃博拉女王索菲娅又一次亲临宗主国王都,朝见宗主国的王。与几个月前那一次的轻装简从不同,这回她带了一万亲兵。所有人都确信,这必是造反无疑。然而要塞守将不得不硬着头皮、吞着苦水,眼睁睁看着虎狼之师徐徐涌入。国王巫依洛、王后莫维坦、王军主将科摩多,收到任何一位单独的命令他都会怀疑是假的,哪怕是三人中的头一位,哪怕是亲笔签名加印章再加军符,他都一定会怀疑是假的。
但他同时收到了这三个人的手令。这意味着即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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