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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夏德在齿轮工坊后的工厂里见到这辆马车时，马车还处于半完工状态，此时当然不可能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配置。

    但现在又不是末日，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芬奇先生显然也只是想要在这种天气实验一下自己的得...

    “有，而且是第五纪元初代校务议会亲手签署的《幼年灵性生物庇护宪章》第一条。”艾米莉亚认真点头，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律文虚影便浮现在她指尖上方——字迹古老，却清晰可辨：“凡未满三轮月相周期、未完成首次角化仪式之独角兽，其行为意志、情感反馈与自主选择权，须受全体教职员及驻院灵体共同尊重与守护。违者，罚以‘静默三日’并抄写《树父十诫》三百遍。”

    夏德低头看着身下这只正努力绷直脖颈、四蹄微颤却仍倔强扇动着半透明羽翼的小独角兽，它耳尖的绒毛被风拂得微微翘起，鼻尖沁出细小汗珠，尾巴却高高翘着，像一面不肯垂落的小旗。小米娅蹲在它颈后，尾巴卷着夏德的左臂以防颠簸，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流云与飞掠而过的橡树林冠，忽然“喵”了一声，不是警告，倒像是某种郑重其事的应和。

    风声渐沉，小独角兽终于稳稳降落在中央庭院外围的鹅卵石小径上。它落地时前蹄一软，险些跪倒，却硬生生用后腿撑住，仰起头，朝着夏德“昂——”地长鸣一声，声音清越如铃，尾尖还骄傲地甩了甩。夏德立刻解下挂在腰间的银铃小布袋——那是昨夜用从温妮冰雪城堡里顺来的星霜丝线编的，里面装着三颗晒干的蜜露浆果。他倒出一颗，轻轻放在小独角兽鼻尖前。它嗅了嗅，没吃，只用湿润的鼻头把果子往夏德掌心顶了顶，然后转身小跑着混进远处嬉戏的同伴群里，背影轻快得仿佛刚才的颤抖从未发生。

    艾米莉亚笑着摇头：“它叫‘穗’，名字取自麦穗初垂时最谦逊也最饱满的姿态。你给它的不是报酬，是认可。它会记住今天。”

    夏德收起布袋，指尖残留着浆果微凉的甜香。他抬眼望去——中央庭院并非寻常方正格局，而是依着古龙血树根系自然延展而成的不规则环形空地。青苔爬满倾斜的玄武岩矮墙，墙缝里钻出细弱却坚韧的银脉草，在微光中泛着冷调的蓝。而那棵树，就立在环心。

    它不高，甚至比湖心岛那棵橡树还要矮上半截，树皮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红，不是血痂般的暗褐，也不是锈蚀般的枯赭，而是活物血管搏动时透出的、温热的赤色。树皮表面遍布螺旋状凸起，形如盘绕的龙脊骨节，每一道沟壑里都凝着半固态的琥珀色树脂，树脂内部，竟有极细微的金线缓缓游移，如同被封存的微型星河。

    “龙血树……”夏德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脚步却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整理旧卷宗时瞥见的一行铅笔批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此树非植于土，乃锚于‘时间褶皱’。其根须所触，并非地脉，而是第五纪元某段被剪断的因果线——故枝叶不凋，亦不生新芽。唯每逢‘双月交轨’之刻，树冠投影会多出一道重影，影中可见持剑少女侧脸。”

    他未曾在意，只当是哪位老教授醉后的胡批。此刻站在树下，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窄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夏德眯起眼——没有重影。但当他将左手按在粗糙树皮上，指腹传来一阵奇异的搏动感，仿佛按在巨大心脏之上。咚、咚、咚……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错拍，却又奇异地彼此呼应。

    “它认得你。”艾米莉亚的声音很轻，她站在夏德身侧半步之后，尖耳朵微微转动，“我小时候第一次靠近它，它连一片叶子都没晃。可你刚伸手，第三圈年轮上的树脂就融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孔洞。”

    夏德低头。果然，那处琥珀色树脂正缓缓渗出一滴更澄澈的液体，悬而不坠，内里金线骤然加速流转，竟在液滴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符号——那不是精灵文，不是龙语，更非任何已知神术符记。它由三道相互咬合的弧线构成，中央一点微光，像一颗被锁在环中的星辰。

    “这是……”夏德喉结滚动。

    “‘守门人之印’。”艾米莉亚脱口而出，随即自己也怔住了，“等等……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困惑地抬手抚额，指尖掠过额角一处几乎不可察的浅色旧痕——那是幼年时被树枝划破留下的，早已愈合，却在此刻微微发烫。夏德目光一凝：“艾米莉亚，你额头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七岁……不，六岁半？”她蹙眉回忆，“就在那棵龙血树旁。我记得那天特别热，树荫却冷得像冰窖。我想摘一片叶子，刚碰到树干，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别碰’，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额头上就多了这道疤，手里攥着这个。”

    她摊开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鳞片，边缘已磨得圆润，内里金线黯淡，却与树脂液滴中的符号如出一辙。

    夏德呼吸一滞。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窄叶，望向树冠最高处——那里，一根看似枯死的细枝末端，赫然悬着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月亮蛋。蛋壳上，几道新鲜的、尚未凝固的金色纹路正缓缓延伸，如同刚刚被书写完毕的契约末尾。

    艾米莉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小精灵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不可能……那棵树，从来不会结果。学院典籍记载，它最后一次结果，是在圣拜伦斯建校那年，第五纪元末……”

    话音未落，那枚月亮蛋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缕极淡的、近乎无色的雾气悄然逸出，缠绕上夏德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皮肤接触之处，竟浮现出与蛋壳上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转瞬即隐。

    “找到了。”夏德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让艾米莉亚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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