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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深究其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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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沉子听到这里,脸上的惫懒神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思。苏凌勾勒出的这幅“刘靖升一生敌钱氏三代”的图景,虽然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幅跨越了三代人的漫长斗争图景中......”

    苏凌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直视浮沉子。

    “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缺席!他不遗余力,倾尽所能,扶植、支持了整整三代都与刘靖升是死敌的荆南侯!从钱文台的崛起,到钱伯符的扩张,再到钱仲谋的稳固,每一......

    苏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那声音极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静室空气里。

    浮沉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再插话,只是盯着苏凌的眼睛,仿佛想从那两潭深水里打捞出点什么确凿的、能压住心口慌乱的东西。

    苏凌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讥诮的、嘲讽的、或者无可奈何的笑,而是一种极淡、极冷、又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笑意。他抬眼望向窗外——龙台城的暮色正一层层沉下来,青灰的天光漫过檐角,在窗棂上投下细长而锋利的影子,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策慈设界隔绝内外……若真如此,那夜宴厅内,便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局中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就的判词,“而布下这局的人,未必是策慈。”

    浮沉子一愣:“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是他,也不是他。”苏凌缓缓道,“他是执棋者,却未必是落子之人。他掌阵设界,隔绝视听,是为护局;可真正挥刀、开口、决断生死的,却是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两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浮沉子的脸:“钱伯符死在生辰前夜,死在自家宴席之上,死在亲弟与‘至交’道士的环伺之中。他临终前那声呵斥,对象若是钱仲谋,那呵斥的内容,便足以改写整个荆南的命数。”

    浮沉子下意识接话:“呵斥什么?”

    “呵斥他不该贪图侯位,不该觊觎基业,不该……将手伸向本该属于他儿子的江山。”苏凌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钱伯符暴毙之时,其子年仅六岁。按律,幼主继位,当由宗室重臣辅政。可钱仲谋偏偏以‘兄终弟及’之名,顺理成章登上侯位,且自此稳坐不动,直至今日。”

    他指尖在桌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横线:“这一横,就是六州疆土,就是二十年权柄,就是无数人头落地、血流成河的代价。”

    静室里一时无声。

    只有铜漏滴答,一声一声,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浮沉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讲的那些旧事,那些偷听来的只言片语,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细节,在苏凌这里,早已经拼成了一幅完整而狰狞的图卷。

    “所以……”浮沉子嗓音有些发紧,“穆颜卿这次来龙台,不只是为钱仲谋遮掩旧案?”

    “不。”苏凌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如刃,“她是来补漏的。”

    “补漏?”

    “四年前的钱粮贪腐案,丁士桢是经手官,孔鹤臣是监粮使,段威是暗桩,他们三人,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三片落叶。”苏凌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冰珠坠地,“真正的树根,深扎在荆南。当年运往前线的三十万石军粮,账面上是亏空于途,实则尽数转运至荆南,充作钱仲谋扩军练兵、收买部曲、结交江南豪强的资粮。”

    浮沉子瞳孔骤缩:“你是说……那场所谓的‘边关粮荒’,根本就是钱仲谋一手策划的障眼法?!”

    “不错。”苏凌点头,“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调集大量钱粮、兵员、匠户,以‘整饬边防’之名,行‘割据自固’之实。而那场‘粮荒’,恰好给了他借口——朝廷震怒,责令彻查,却只查到丁士桢等人身上,草草结案,不了了之。真正的幕后黑手,连衣角都未曾沾尘。”

    他微微停顿,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可如今,你我翻出这桩旧案,追查段威,顺藤摸瓜,已触到了那条隐在地下的根脉。钱仲谋岂会坐视?他派穆颜卿来,不是来谈判,不是来周旋,更不是来‘讲道理’——”

    苏凌直视浮沉子,一字一顿:“她是来断根的。”

    浮沉子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断……断谁的根?”

    “我的。”苏凌平静道,“只要我倒了,案子便自然终结。黜置使死了,查案的印信、文书、证词,统统作废。哪怕萧元彻震怒,也得另派新使,而新使……能不能活着走到龙台,能不能活着查到第三个人的名字,都是未知数。”

    他端起茶卮,杯底已空,只余几片蜷曲的茶叶浮在微凉的水中,像几具不肯沉底的尸体。

    “穆颜卿带九成红芍影精锐入京,不是为了对付丁士桢,也不是为了保住孔鹤臣。她要杀的,是第一个敢把刀尖对准荆南侯府的人——是我苏凌。”

    浮沉子喉头滚动,终于明白了苏凌之前那句“立场由不得个人喜好”的分量。这不是儿女情长的困局,而是两条奔涌的江河,注定要在龙台城的地下交汇、冲撞、撕扯出滔天巨浪。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得极轻,几乎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卮,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

    晚风裹挟着龙台城特有的、混合着脂粉香与陈年墨气的微凉气息涌入室内。远处,朱雀大街上华灯初上,灯笼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映得街面如一条流动的琥珀河。然而那光越是温软,越衬得窗内这片方寸之地,冷硬如铁。

    “牛鼻子,你记得我初入离忧山时,轩辕鬼谷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吗?”苏凌忽然问道。

    浮沉子一怔,随即挠了挠头:“呃……好像是……‘棋局未终,不可妄动一子’?”

    “不对。”苏凌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是‘观势’。”

    “观势?”浮沉子喃喃重复。

    “对。”苏凌转身,眼神清亮如洗,“不是观人,不是观物,不是观眼前之敌,而是观势——观天下之势,观人心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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