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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头微热。
这时，魔墙人偶突然“吧哩”一声，指向石桥方向。雾气不知何时散了大半，桥洞阴影里，一只灰蓝色的巨钳蟹正探出半截身子，钳子上还夹着半块啃过的蜂蜜饼干——显然是刚才混战时，它偷偷溜进来顺走的。
萨德转头，目光扫过，巨钳蟹立刻缩回桥洞，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小眼睛。
“……它连巨钳蟹都管？”小智愕然。
路卡利欧波导传来笑意：*它管的不是蟹，是秩序。*
正说着，远处湖面忽起涟漪。一道银蓝身影破水而出，鳞片甩出七彩光晕——是小智的鳃鱼龙！它刚结束与乘龙的协游训练，远远看见塔前异象，便全速赶来，此刻跃至半空，张开巨口，本能想来一记“鳃咬”助威……
可看清场中景象后，它硬生生在空中刹住，尾巴僵直，嘴还大张着，露出森然利齿，活像一尊惊呆的史前雕塑。
“嗷？！”它扭头看向小智，眼神写满困惑：*这黑猴子……怎么比我先拿到蜂蜜水？！*
小智忍俊不禁，招手让它下来。鳃鱼龙落地，立刻用尾巴卷住萨德一条藤蔓，仰头龇牙——不是威胁，是邀约。萨德歪头，学着它的样子，也用藤蔓卷住它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两只宝可梦就这么站着，一个漆黑如墨，一个银蓝似海，藤蔓与鳞片交缠，像远古壁画里并生的图腾。
“对了……”小智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手机洛托姆，“我得给露璃娜发个消息。”
他指尖划开屏幕，调出聊天框，输入：
【小智】：
刚刚回家，遇到一只新朋友。
名字叫萨德，恶+草，幻之宝可梦。
它说，它老家可能在美纳斯湖底三百年没换过的淤泥里。
——你要不要来挖挖看？（附图：萨德与鳃鱼龙藤蔓缠尾合影）
发送。
五秒后，回复弹出：
【露璃娜】：
！！！
立刻出发！！！
（已订最快船票）
P.S. 谢米借我拍一组写真呗？它角上的露珠比钻石还闪！！！
小智笑着收起手机。夕阳正缓缓沉入机擎河，将石桥染成金红，把瞭望塔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逆鳞湖中央。
萨德忽然走到湖边，俯身掬起一捧水。水波荡漾间，它将手掌缓缓浸入湖底淤泥——没有搅动，只是静静感受。片刻后，它抬起头，指向湖心最幽暗处，喉间发出低沉震动：
“萨……呜……”
*下面，有东西在等光。*
谢米立刻奔至湖边，额头嫩芽荧光微亮，映得水面泛起粼粼绿辉。多龙巴鲁托无声沉入水中，数秒后浮出，嘴里衔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的卵——卵壳薄如蝉翼，内里隐约可见蜷缩的小小鳍尾轮廓。
“丑丑鱼的卵？”小智凑近。
路卡利欧波导传来肯定：*不。是美纳斯幼体。沉睡三百年，靠湖底地热与谢米散发的自然波导维持活性。*
小智心头一震。
原来美纳斯湖的“空”，从来不是荒芜，而是孕育。
他看向萨德。后者正用藤蔓轻轻卷起那枚卵，托在掌心，如同托起一粒星辰。
“所以……”小智轻声问，“你一直守在这里，是等它醒来？”
萨德点头，黄瞳映着晚霞，温柔得不像幻兽。
这时，魔墙人偶走过来，默默递给小智一把小铲子——是它下午在塔后菜园新刨出来的，木柄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
小智接过，蹲在湖边，开始挖坑。不是深坑，只是浅浅一圈，围着那枚卵，铺上湿润苔藓，再放上三片琉璃苣叶。
萨德静静看着，忽然摘下自己一根断藤，轻轻插进坑边泥土。藤蔓触土即活，瞬间抽出两片嫩叶，在晚风里微微摇曳。
谢米跑来，衔来一朵蒲公英，吹散。绒毛飘落，沾在卵壳上，像披了一层细雪。
多龙巴鲁托浮在水面，尾巴尖轻轻点水，一圈圈涟漪荡开，无声传递着某种古老契约。
路卡利欧立于塔影之下，蓝光微闪，波导如网，将整片湖光、塔影、藤蔓、鳞片、卵壳……全部温柔包裹。
小智站起身，拍掉手上泥土，抬头望向瞭望塔顶。风铃叮咚，声音清越，仿佛在应和某种久别重逢的节律。
他知道，明天起，这座塔的名字要改了。
不叫“瞭望塔”。
该叫——
“共生之塔”。
夜色渐浓，第一颗星子浮上天幕。
萨德忽然走到小智身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皮肤温热，带着苔藓与蜂蜜的微甜气息。它没说话，只是将一根新生的、泛着青光的藤蔓，缓缓缠上小智左手腕——不紧，却再也无法挣脱。
小智低头看着那截藤蔓，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相遇，根本不需要契约书。
只需要一捧湖水，一枚沉睡的卵，和一只愿意为你跪下、舔舐蜂蜜的幻兽。
而此刻，遥远的水舟镇，露璃娜正狂奔在码头，高跟鞋甩飞一只，手里攥着船票，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在小智发来的那张合影。
她的眼角有点湿，不是因为风，是因为照片里，那只凶悍的黑猿猴，正用藤蔓小心翼翼缠住鳃鱼龙的尾巴尖，像缠住失而复得的整个春天。
船笛长鸣。
她跳上甲板，回头望向伽勒尔内陆的方向，嘴唇无声开合：
“等等我……我的美纳斯，我的共生之塔，我的——”
话音未落，海风已将余音卷走，只余下粼粼波光，浩荡南行。
而就在她启程的同一秒，瞭望塔顶风铃骤然齐鸣，清越声响穿透夜色，惊起逆鳞湖中无数萤火虫——它们振翅升空，聚成一道蜿蜒光河，盘旋上升，最终在塔尖汇成一颗缓缓旋转的、翡翠色的光球。
光球深处，隐约浮现一尾银蓝身影，正舒展鳍翼，首尾相衔，静静悬浮。
像一枚等待破壳的，崭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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