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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机会难得,我就把以前不打算说的话都说了吧——其实我一直都特别佩服你。看起来随心所欲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在自己倾注真心的事情上全力以赴的样子很帅。我行我素又特立独行的同时,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照料身边人的情绪。”
「多夸点,爱听。」
每一次翻到这一段的山田凉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但依旧,如果是那个人亲口说出来而并非在最后时间迫不得已写出来的,会更好。
“我知道我们刚认识也没多久,相处的时间也屈指可数,说出这些话难免会让人不信服…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验证就好了。”
「可惜你我都没有这个时间。」
“无论如何,我想说的是——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么多,山田。还有,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莫名其妙又沉重吧…但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你,是我唯一的慰藉。”
「搞什么,这比爱的告白还要糟了好不好。」
“老实说,我这次的人生体验感糟糕透顶。就像是穿上了不合尺码的鞋子,被强行塞进了适配度极低的躯体——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我并不是想推卸责任。只是想说明我对这个世界其实没什么留恋,除了你。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可能这么说有点烂俗,在你看来也很莫名其妙。但就像那部电影里的台词说的一样——当我对这一切都产生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也在这个世界生活着,我就能忍受这双磨脚的鞋子和不听我指挥的身体继续走下去,你的存在对于维系我的理智,早日结束这场荒谬的游戏来说很重要。”
“不如说就是为了能早点和你重逢,我才会这么释然地面对死亡吧。”
“希望你会为我伤心,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但也不用太伤心,因为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你就当只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吧。”
什么啊,这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笃定语气,把自己的生命当什么了?
虽说这么想可能有些奇怪,但整封信不知为何给山田这样一种感觉——这并非是出自三流贝斯手「鸣海彻」之手,而是来自那个她一开始就认识的在前台打工的「鸣海彻」。
尽管这个推测无根无据,就且当做是直觉的指引吧。
因为说老实话,这个人在她心中的印象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感情就像倒可乐,太快了会溢出杯淋浸湿桌面,结果最后发现只有半杯。
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在意这个人。
在信的最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示意山田将纸面翻转过来。
那是鸣海在最后时刻写出来的贝斯谱。
这是给你的离别赠礼——他应该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老实说,谱写的太稚嫩了。旋律也只是勉强达到朗朗上口的程度,和其他令人惊艳的曲子比起来并没有新奇之处,不如说三流的贝斯手创作的上限也就在这里了。
但尽管如此,山田凉也还是学会了这首曲子。
她将这首曲子重新编排了一下,添加了许多能让听感更加丰富的细节,使之成为了一首足以拿出来表演的作品,而非只是简单的歌曲旋律。
她会将它当做每场演出的特别表演,在需要暖场的时候默默弹奏。
即使在脱离了结束乐队之后,她在每一支乐队里都无法久待,但这首曲子还是陪伴了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相识相处不过短短数十天,那个人就死在了最让人难忘的的年纪。
就这点时间,远不足以让鸣海在她心中成为重要之人的存在。他们在这个世界中的羁绊远远没到那种程度。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山田凉发现自己没办法用道理和逻辑来衡量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失去他的时间已经超过她认识他的时间了,迟早有一天也会超过自己存在的时间。
他跳出了时间,但是她跳不出去。
就像是打了个喷嚏一样,数年的光阴就在这短短一瞬溜走了。
山田凉成为了随心所欲的贝斯手,辗转于各个乐队之间,只凭自己的喜好演出。有富裕的家庭支撑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尽管有时候她还是会为了想要的乐器透支一整个月的生活费,但有演出的收入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揭不开锅。
只有站在舞台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时,她才能从这种清醒梦间回过神来,全心全意沉沦于做自己的感觉。
毕竟只有在注视着台下的观众时,这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才会褪去些许,让山田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
她怔怔地望着观众模糊的脸庞,感到困惑又不解。
之前从来没注意到过…原来自己从未看清他们的脸庞。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发现迄今为止的记忆也变得暧昧不明,别说不值一提的路人,曾经身为乐队成员的长相都不再清晰。
好像只会在梦里有这样朦胧的体验。
那么,什么时候才能从梦中醒来?
脑海中闪现过这个念头时,她骤然回想起——这里其实并不是自己原本所身处的那个世界。
是清醒梦吗?还是说只是掉入了某个漩涡中?
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山田凉只想尽早从这场早已变得无趣的生活中挣脱出来。
真正的家人,乐队的朋友,都在等着自己。
她抛开手中贝斯的那一刻,没有被聚光灯所照耀到的人群的存在都变得若有似无,台下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淹没。
在黑暗中透露出点点微弱光芒的,是在人声鼎沸的群众角落。
山田凉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角落。
那是跟鸣海彻初次见面的时候,他所站立的地方。
几乎是下意识般,山田凉中断了演奏。台上的同伴与台下的观众都同时消失得了无踪影,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径直走向只有一盏聚光灯所照耀的角落,那是曾经少年所身处的场所。
“……?”
在她沐浴着这盏聚光灯冰冷的光线时,舞台上的灯光熄灭了。
而后,自己头顶的光芒也消失了。
四下一片黑暗重归寂静,整个人好像也跟随着融入了这片虚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五感才逐渐回归。
“……!”
山田凉睁开眼。
自己所身处的,是嘈杂吵闹的排练室。
“啊~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明天我去找找看,有谁能胜任吉他手把。”
她正手握着贝斯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绑着金色单边马尾的少女就坐在她身前,一边愁眉苦脸地琢磨着乐谱一边尝试着敲打落地通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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