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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斯特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或许是对大脑结构的改造？又或许是真的有什么虫群网络，精神信标之类的东西，来对感染海嗣的人施加影响。但不论如何，只要卡门和斯卡蒂没有说谎，那海嗣就的确有将人感染，然后从身体到思维都改造成怪物的能力！

    说实话，这着实让恩斯特感到有些恶心。

    试想一下，昨天还在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你挡下致命一击的同伴，你能与之互相托付后背的同志，第二天一觉醒来，看上去什么都没有改变，可他的大脑之中却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背弃你们的誓言，开始同情那些本该被杀死的敌人，开始像个圣母一样反思起自己曾经笃定的信仰，忏悔起自己曾经欢呼的胜利，开始将一切的付出都视为邪恶，一切的爱都转化成恨，一切的欢喜都转换成悲哀。

    到最后，他在战场之上，在又一次并肩作战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在你将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他的时候，他向你提起了刀！而你对此还一无所知。

    若是让以前的他来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想法？这样的他，还算是他本人吗？

    这可不是一句“人都是会变的”，就能简单掩饰过去的！

    恩斯特还是头一次生起这种想法：海嗣很恶心，作为敌人，它们必须被彻底消灭！

    他甚至起了如果实在不行，哪怕是前往哥伦比亚，询问【保存者】，也要找到处理海嗣的方法的想法。

    在这之前，即便是对大长老，对伦蒂尼姆的萨卡兹，对刺杀自己的黑蛇和深海教会，他都没有直接产生这么激烈的想法！

    不论当初创造【深蓝之树】的前文明科学家洛，到底是如何设计那头接受改造巨兽的行为逻辑，这头巨兽如今又到底处在怎样的失控状态，恩斯特都觉得，这个计划和它的造物，太过疯狂了。

    只能说，不愧是为了在末日之中求得一线生机而开启的计划。

    但是，现在不是末日了。

    这项计划，也该中止了。

    格兰法洛的天空很蓝，伊比利亚的风也很清爽，混杂着海滨的些许腥气，拂过恩斯特这个雪国人的发丝。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泰拉的海。

    和前世旅游时看到的海不同，泰拉的海，是黑的，与蔚蓝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海岸上，沉默的伊比利亚之眼不再射出光芒，来往的人群穿着万国峰会的制服，操纵大型建筑机器，在伊比利亚官方划出的【涨潮安全距离】内进行施工工作。

    万国峰会的力量在此显露无疑，在如今泰拉大地最强大的政治机器的统一调度下，一座建筑已经拔地而起，虽然尚未挂牌，但恩斯特知道，这是未来【万国峰会驻伊比利亚办事处兼反恐部队总部】的办公大楼。

    恩斯特在这里也见到了不少的熟人。

    最让他惊讶的当属变形者。

    他没认出对方，但对方主动凑了过来，当着他的6面变成了卡门的模样，在被恩斯特拆穿后，还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的？”

    没看出来，你堂堂变形者集群，居然还挺皮？

    见恩斯特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变形者集群也耸了耸肩，收起了那副有点无口硬装的惊讶，解释道：

    “稍微放松一下心情。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恩斯特有些诧异的问道。

    变形者集群耸了耸肩：“特蕾西娅的要求。当然，不止是她。”

    “你被刺杀了，很多人都很关心你。”

    恩斯特抿了抿嘴，有些感动。

    不管怎么说，被人关心总是好的。人和人的羁绊，就在于彼此之间，无论做什么，都像是两人三足的游戏一般，会引发彼此的牵挂。

    “伦蒂尼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变形者不太可能老实回答，但恩斯特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变形者凝视了恩斯特片刻，似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维多利亚人会有需要你关心的时候的，但还不是现在。现在，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他转过头，身影当着好奇的塔露拉和斯卡蒂的面，又变换成了一位有些秀气文弱的阿戈尔少年的模样，缓缓道：

    “知道为什么伊比利亚人会选这里当做你们的基地吗？”

    “因为这里的伊比利亚之眼，还能用。”

    恩斯特回答道。

    这件事，他也才知道不久。

    抵达格兰法洛之后，卡门第一时间不是前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而是直奔城外尚且还有些距离的那座伊比利亚之眼的方向去了。

    一问，恩斯特才知晓，今天他们会尝试着点亮这座熄灭许久的伊比利亚之眼。

    伊比利亚曾经有数百五座这样的灯塔，它们6是伊比六利亚3望向深海的眼睛，为庞大的战舰群指引着方向。但在大静谧后，连大陆架都发生了改变，几乎所有的伊比利亚之眼，也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它们的一切功能都不再能够奏效，而如今的伊比利亚人又已经在大静谧的技术断代中，遗失了修复和维护伊比利亚之眼的技术，这些眼睛，也因此“瞎了”数十年。

    只是前段时间，伊比利亚人在选择反恐基地的地址时，才偶然发现了这里。

    说是偶然，也不完全对。应该是说，一位少年找到了审判庭，告知了这件事。

    恩斯特没有见过这位少年，但他知道，变形者如今变化的模样，就是那个少年的样子。

    “他说他是布雷奥甘的后裔。真的吗？”

    布雷奥甘是黄金伊比利亚的缔造者之一，是伊比利亚舰队的总设计师，也是在大静谧爆发后，第一时间被抨击，被贬弃，最后下落不明的阿戈尔岛民。

    他有没有后裔，史料记载并不明确。审判庭的口径倒是很统一的“没有”，但众所周知，在某些时候，官方的话最不可信。

    但变形者摇了摇头，很干脆的否定道：

    “不是。”

    恩斯特点了点头，也没太意外。

    不过，其实少年是不是，也没什么关系。恩斯特只是想听点八卦而已。

    虽然有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的说法，但恩斯特并不觉得，一个人的成就完全取决于他的出身。至少在恩斯特这里，你是皇储还是打工骑士，是千年老炎魔还是万年老猞猁，都没什么差别。

    反正稀有度不会超过他，年岁也不会大过他。

    “审判庭给他奖励了吗？”恩斯特问。

    “这你问我们？”变形者反问。

    恩斯特恍然。

    也对，这不该问变形者，他直接问卡门就好。这要是问变形者，变形者答了，对审判庭就多少有点不尊重了。

    陑一边被深海教会渗透成筛子，一边又被变形者再渗透一遍，审判庭都快成蜂窝煤了。

    “还有一件事。”

    四恩斯特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晽变形者点了点头，同时提醒道：

    “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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