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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葫芦 郎君是买与我吃的么?(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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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突然“咦”了一声,一双眼睛睁大,道了句:“是大郎。”

    肖嬷嬷亦看到了对面走来的大郎君。

    大郎君穿着金吾卫甲胄,腰佩长剑,领着数十人在巡街。

    今日西坊人多。

    金吾卫作为皇城军,亦要协助衙门,配合震慑肖小。

    两方在碰见时,楚昉与底下人说了句,人便过了来,对着被护在中间的长公主等人颔首:“母亲,三弟,四弟,大娘子,小娘子。”

    三郎君应了声“好”,小四郎君兴奋地蹦过去:“大哥!”

    “你怎么在这?”

    长公主也问:“大郎在执勤?”

    “是的,母亲。”

    楚昉看了看周围,此处巷弄狭窄,人实挤,而母亲这儿带了二十精兵…

    他略一思忖,便领着下属也过来:“母亲要去哪?我送您去。”

    “明月楼。”

    长公主知,他这不算渎职。

    今日执勤,本是在这条街巡来巡去,明月楼也在巡街的范围,过去也无妨。

    楚昉朝更远处的第二队金吾卫做了个手势,而后,便领了其余人,簇拥着长公主一行往明月楼而去。

    侍卫们与金吾卫在外,楚昉被长公主也叫了进去,问了诸如“可曾吃晚食”“莫要饿了自己”“最近可还累”等常规问题。

    姜瑶看出,这对母子十分生疏,便长公主问这些问题,仿佛也十分不自在似的,问完便似解脱般,将人放了。

    之后,楚昉便站在了队伍之后——

    她与三郎君之后,手搭在佩剑之上,全程警惕。

    小阿芝牵着嬷嬷的手,时不时看他一眼,过了会,凑到姜瑶车椅边,以自以为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对姜瑶道:“阿姐,大哥哥看起来好凶哦。”

    姜瑶忙捂了她嘴,对着楚昉道:“大郎君抱歉,阿芝……”

    “娘子无妨。”

    楚昉道。

    ……

    等出了窄巷,街道便宽阔许多。

    挨挤的人群散开了些,姜瑶终于感觉人舒服了些,这才有心思看周围。

    身处其中,她才发觉,之前想岔了。

    便现世在古城街见过那所谓花灯街,可那花灯街,哪里比得过此时这满街的华彩?

    古时匠人的技艺在这满街的灯影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兔儿灯,美人灯,十二花节灯……

    样样精致,流光溢彩,映照在着了古装的人群里,令人如坠梦境。

    姜瑶仰头看着那花灯,过了会,又将目光落在那一对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之上。

    看得出,这一家人并不富裕,穿着贫苦人才着的粗布麻衣。

    尤其是男人身上的裤子短了,露出一节窘迫的脚脖子,身上的衣服,补丁叠补丁;但那样的贫苦,却也还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支糖葫芦。

    红艳艳的糖葫芦,映在一家三口的面上。

    姜瑶长久地看着,楚昉顺着她视线看去,亦看到了那一家三口,尤其三人在灯影下的笑。

    他忽而想起,点长明灯的那个夜晚,以及那晚的沉默。

    鬼神神差地,他竟走去路边的摊子上,在那摊贩上买了一支糖葫芦。

    等拿着糖葫芦回来时,人已经怔住了。

    他…在做什么?

    姜瑶看着怔愣在那的郎君,忽而温软一笑:“郎君,是买给我与阿芝吃的么?”

    楚昉这才反应过来,“恩”了声,将那糖葫芦往姜瑶手中一塞,而后,快走几步,到前面去了。

    姜瑶拿着那串仿佛还带有余温的糖葫芦,唇角露出了抹笑。

    她想:大郎君当真…很可爱呢。

    ……

    光影攒簇里,临街的二楼,楚昭执白玉杯,将这一幕尽揽眼底。

    许是居高临下,郎君一刹那的羞赧,与娘子唇角的甜蜜,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弯了弯唇,忽而一笑,之后便转过身来,执杯与王庭芳碰了碰,道:“没想到,你王庭芳如今也变成了个俗物。”

    王庭芳一哂,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人是指什么。

    他是在说,他王庭芳今日竟然也变成了个会给人牵线搭桥的俗物。

    王庭芳叹气:“阿昭难道便没有过牵绊?”

    “人之于世,想潇洒,却总还是活在俗世里。”

    楚昭没答,只勾了勾唇,道:“却也如此,如果我阿娘哭天抢地地跟我说,要我去跳了那粪坑,恐我也得去跳。”

    王庭芳:……

    “你这嘴啊。”他摇头,“这世上有人能谁说得过你?”

    楚昭一笑,他这一笑,满室的灯影都仿佛落在他眼睛里,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不知想到了谁,他连笑都仿佛温柔下来:“自是有的。”

    说完,他正色道:“庭芳,你有你的难处,但我亦有我的。”

    “此事便到此为止。”

    之后,他一落杯便要起身,起身时还不忘有礼地朝旁边的王清玄一顿首,而后,就要离开。

    王清玄却突然站起来,问他:“郎君今日见我,难道便不曾忆起一星半点?”

    她站在那,仿佛在问一个深藏心底的希冀。

    王清玄想:是啊。

    她今日这般稚嫩,穿着与儿时制式几乎相同的裙,白色的底、缀着黄色兔儿灯,梳着小女儿才梳的双螺髻,髻上坠有红丝绦,还有额心驱邪的一点朱……

    打扮得这样明显,与少时他救她那次那般像,他不该认不出来呀?

    等他认出来,她一定要告诉她,她慕了他这么多年,那般努力地靠近他、惦念他……

    这般情深似海,他如何舍得辜负?

    王清玄双手捧在胸口,等着他来回答她,就在她因他怔愣猝然升起一丝欣喜时,门口那那郎君却突然开口:“对不住,想不起来了。”

    他开口,声音那样平淡,仿佛一不知世事的孩童,有种不知自己在打碎旁人美梦的残忍。

    王清玄心都快冻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任何其他。

    可她失败了,她什么都没找到。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样美,瞳仁那般黑,有种洁净的美丽,却那般冷漠,仿佛冬日的结冰的湖面,令人彻骨。

    “我……”

    “失陪。”

    他颔了颔首,转身走了。

    那白色的、绣了深深浅浅金色祥云的衣摆荡起,有种拒人于千里的倨傲和冰冷。

    不一会,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

    王清玄眼泪簌簌而下。

    这般清雅静丽的女子站在那,穿着净稚的裙裳,流着泪,有种惹人怜惜的美。

    但在这眼泪里,她忽而转头,对着正沉默饮酒的胞兄一笑:“二哥,你之前不是与我说,这世道越是珍贵的东西,越需要努力争取,便有牺牲,也当如此,对否?”

    王庭芳看着她,忽而心底有种安静生来的伤感。

    “对。”

    他微微叹气,虽想阻止,却也未开口。

    “那便是了。”

    说着,王清玄转身便走,稚嫩的裙摆在转身时,似带有几分风萧萧易水寒的壮烈。, ,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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