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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冰清的出现，如同冰泉注入沸鼎，让喧嚣愤怒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她的目光，穿越虚空，落在魔子身上。

    那双原本清澈平静的眸子，在触及魔子眉心魔纹时，颤了。

    其眼底深处，有复杂难言的东西一闪而逝。

    是时隔多年，再见故人未死的刹那恍惚与……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弱悸动？

    随即，那悸动便被更汹涌的痛楚与失望所淹没。

    痛他堕入异界，叛离故土；失望于他眼中的陌生与决绝。

    其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复归一片清冷，却染湿意。

    她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他，看清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面目全非的灵魂。

    “你……还活着。” 水冰清的声音响起，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低哑。

    魔子看着她，脸上漠然也出现了的波动。

    他眉心魔纹的光芒，似乎黯淡了那么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嗯。” 他应了一声，很轻，听不出情绪。

    “为何？” 水冰清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中，有霜花凝结。

    她问得简单，却含了千言万语。

    为何投敌？为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魔子沉默了片刻。

    战场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道途已绝，前路无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斩断过往的冷酷。

    “上苍，给不了我想要的。魔渊窟是，他们……” 他目光扫过清月教主等人:“也是。”

    “异界便能给？” 水冰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刺痛。

    “给你烙上这奴印般的魔纹？给你这身不伦不类的异界气息？这便是你追求的？这便是你背叛生养你的天地，屠戮昔日同袍的理由？！”

    她的质问，刺向魔子。

    魔子眼中掠过了不耐，但更多的，是近乎偏执的漠然。

    “你不懂。他们的道，更古老，更直接，更接近……本源。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诸天万界不变的真理。”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容颜上停留，眼底深处，似有复杂情绪掠过，声音不自觉缓和了些：

    “冰清，你的天赋，你的冰心道体，留在上苍，是暴殄天物。”

    “此界道统迂腐，早已走到尽头。来我这边……异界有上古冰魔传承，有玄冥真意，更适合你。能为你洗去旧法，重铸根基……”

    “你我联手，探寻真正的道途尽头，岂不比在此苟延残喘、为这些伪善之道殉葬要强万倍？”

    此言一出，上苍一方更是群情激愤，怒骂不止。

    “无耻叛徒！还敢妖言惑众！”

    “切莫听这魔头胡言！”

    冰河谷主怒喝:“冰清！回来！”

    水冰清听着魔子的话，看着他眼中那自以为是的坦途与隐隐的期待，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也随之破碎。

    她忽然笑了，笑容极美，却没有一丝温度，眼角那抹湿意，也在这笑意中冻结。

    “道不同……” 她缓缓摇头，周身寒意骤然暴涨！

    虚空之中，凭空响起“咔嚓咔嚓”的细微冻结声，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冰晶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温度骤降。

    “不相为谋。”

    四字落下，再无转圜余地。

    “既如此……” 魔子眼中最后的波动也彻底消失。

    他眉心魔纹骤然大亮，有魔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魔物虚影，散发着凶戾气息。

    “那便，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冰心诀，长进了几分。”

    话音未落，魔子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无声无息，更无迹可寻。

    下一瞬，他竟直接出现在水冰清左侧三尺之内的虚空，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甲的魔爪，直抓水冰清脖颈！

    爪风未至，一股阴寒蚀骨的魔毒已然弥漫开来，欲要冻结气血，侵蚀神魂！

    然而，水冰清仿佛早已料定。

    她转头过去，手轻抬，对着左侧虚空，屈指一弹。

    叮——！

    那是如冰玉交击的声响。

    指尖所点之处，虚空凝实，化作玄冰晶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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