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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给了他。
她的生命单薄得像一张纸。开始于贵族家庭的教条培养,像一朵菟丝花,平淡得如同一条直线,唯一让这条直线发生波澜的,是遇见了他。
这开始于一个阴差阳错的故事的开场,却是她生命里最美好的部分。
他无意造成的每一个转折,是她生命里最精彩的部分。
如果没有他,她可能一直无法发现母亲的罪孽,一直待在自己的金丝笼里,直到大雪夺走她生命的那一刻。
他让她开始清醒,也让她开始痛苦。
他让她开始恨他,也开始爱他。
“呼……”
她的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呼吸牵引着他的心跳,他从来没有和女生离得这么近过,可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旖旎。
“跟我说声‘再见’,好吗?”她小声说,呼吸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透明。
山田町一轻轻张开嘴,嘴唇像撕裂一样疼。
这一刻,他其实宁愿她是一个疯狂的病娇,而不是这么纯良的人,因为那种心里充斥着各种极端情绪的病娇,大概率灵气是够的。
“再……”见。
炙热的液体堵住了嘴唇。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眼泪。
啊,不是眼泪,是河流。
他望见了一条模糊的河流。
那是……自己高中时每天上学路过的河流,雪白的水流哗哗流淌,从视野尽头流向视野另一头,没有人的脚步能让它停留,它只是涌流,永远只是涌流。
每当看到那条河流,他都有种一头扎进去的冲动,结束自己被人霸凌的一生。后来随着世界游戏开始,随着他遇到苏明安等人,他的眼里逐渐有了颜色,他开始学会凭借自己赤脚淌过河流,那条河流从此消失在了他的脑海中。
然而,此刻,他再一次看到了那条河流,朝他涌来。
少女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河流一样堵塞他的鼻息,令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苦涩,她的嗓音如浪潮挤压着他的胸腔,令他酸楚不已,直到她的头缓缓垂了下来,直到她心跳逐渐缓慢停摆——河流终于没过了他的头顶。
“我拿着柴刀追了你那么久,一举一动都按照你喜欢的病娇文学来,你……喜欢过我吗?”
哗哗,哗哗。
“我……”
哗哗,哗哗。
“一点点呢?”她问。
哗哗,哗哗。
“嗯……”
哗哗,哗哗。
“一点点点呢?”
“……”
她执着地确认一个答案,而他哑口无言。
河流吞没了他。
“……嗯。”
他终于还是发出了混杂的尾音,听起来像是肯定,其实,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她凑近了他,最后的尾音混杂着白雪的清冷,缓缓融化。
她含笑望着他,只是一个对视,就看到了他眼底里的河流。
到最后,只剩几滴眼泪。
“……骗子。”
她看穿了他善意的谎言,抱着他的脖颈,很小很小地说:
“我爱你,骗子。”
“我恨你,骗子。”
那样的水流声,从年少流淌至今,终于再也无法离开他的耳朵。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别放下我……带着我一起走……”
“我会一直乖乖的……我不再伤害你了……”
白雪下坠,雪落满山。
山田町一向前伸手。
碎裂的白光飘向天际,与雪同色,再不分彼此。
刚刚还在怀里说话的,足以令他年少时期心动的女孩,再没有任何重量,化为飘舞的雪粒,唯有颈后的水晶,炽热发亮,兀自疼痛。
他触及自己的胸口,仿佛能听到心脏变质的声响,原来短短半年多,他早已不是擅长怦然心动的少年。世界游戏杀死了太多人,也杀死了他。
到底为什么……河边驻足的少年变成了榜前玩家山田町一。
哗——哗——哗——
水声淹没了他的双耳,他终于成了学校放学路上的那条河流。
“……”他闭上眼睛,胡乱地抹着自己脸上的液体:“真是……混蛋……”
他扣下后颈的水晶,凝望片刻,看向世界树的方向。
这颗水晶,系统备注里写了,可以远程投掷。
他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混蛋的事……他必须把这颗水晶,送给一个最需要帮助的人。只有那个人成功,许多人才能活着……
哈,哈哈……他可真是太混蛋了,所以,少年变成了世界游戏最后的“山田町一”……
他攥紧水晶,用力扔了过去。
水晶自带系统的距离加持,像利箭一样飞了出去,直奔世界树。
……
汪星空以为自己是局外人。
直到他忽然发现,芷翡儿变得透明的同一刻,房里的老奶奶的身躯也变得透明。
“等等——等一下!不对,这不对!”
汪星空顾不得旁观山田町一了,他连滚带爬冲进前院,破开房门,望见房间里,老人坐在摇椅上,膝盖上放着没有织完的毛衣。
他跌跌撞撞冲去,一把抱住老人的身躯,将手里的草莓酥塞进她手里,拼命大喊着:“怎么回事!奶奶,怎么回事!?”
或许是作为店主见识广的缘故,老奶奶的灵气比芷翡儿要高一些,她应该能被选上方舟,但是,但是她好像没有拿“草莓酥”!
她是故意没有拿吗?她不想去?
老奶奶睁开眼睛,轻轻看了眼汪星空,很快闭上,摇了摇头:
“新的世界……那里太远了,我……就在这儿了。”
“其实,我没想过我的灵气能达标,看来是那位年轻的新奥利维斯大人做了什么,才让我这老家伙的灵气也能达标,他一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但是,看后院里的那位姑娘的情况,看来还是有一些人没办法登上去吧。既然名额有限,那我就算啦。我身上本来就有病,去了新的地方,也活不了几个月啦。”
“不行!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这次不能……这次我不能还看着你……你们在我眼前死去!”汪星空拿起旁边的鲜花,胡乱折成“草莓酥”的样子,塞进老奶奶手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草莓酥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失去了响应。
只有一双苍老的手,将一件快要织完的毛衣,塞进汪星空手里。
“啊——!!”
他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孤身一人游离于陌生世界的恐慌、失去友人的悲伤、得知自己只是npc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听到他响亮的哭声,那双苍老的手僵硬了,片刻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说起来……之前有个青年,曾来过我的店里,要了一束曼珠沙华……”老奶奶抬起头:“现在想来,他的样子还有点眼熟,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那样的孩子,他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还说,要让她这样的老骨头也能看到新世界里的花。
要谢谢他的祝福,不过,她就不去了,留给更想去的人吧。
“孩子,快走吧……你说过,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对吧……”
“那是我记忆里的爸爸妈妈……”汪星空嚎啕大哭,坐在地上,边哭边打嗝,哭得泪流满面,极其狼狈:“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啊!我到底是不是汪星空!我的爸爸妈妈到底是谁啊!?”
“婆婆,我想你啊,我好想你啊……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你就不会,你就不会在门徒游戏里死去……要是我再厉害一点,这一次,我也可以带你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救不了……为什么,我是汪星空啊……”
白雪落下,晾晒的蓝布在庭院飘荡,院外一轮石磨盘腌渍得发亮。
“叮——铃——”
花房檐下,一条锈迹斑斑的铜风铃清脆作响。
泪眼朦胧的汪星空在这一刻,听到了许多欢呼声。
从街角、巷口、篱笆对面、花店外……传来的欢呼声。
“哈哈哈,我们被选中了!”
“太好了!比例出乎意料地高,没什么人不能登船啊!”
“新任奥利维斯大人太厉害了!”
“爸爸,妈妈,我们要去新世界了!”
喧闹的人群中,人们放声大笑、歌唱、拍手。
人群中央,有漂亮的女孩跳着舞,舞裙旋转,簪着鲜花,高声笑着期待未来的日子。她本以为自己的灵气不够,没想到成功被选中了。
到底是哪些人不愿走,把席位让给了愿意走的人。
昏暗的房间里,老人坐在摇椅上,膝盖上放着几件没织完的毛衣,望着欢庆的年轻男女们,露着微笑。
她浑浊的目光透过老旧的纱窗,望向天际遥远的航船。
啊……那可真是……壮观的大船啊。
她一辈子都没有看过海,却在最后看到了船……真是奇迹……
到底是怎样的、善于创造奇迹的孩子,带来了那艘奇迹的大船呢……
最后一点日光消逝了,取而代之,是漫天的文字与白雪。
“唰——”
像一场无声的落幕,像一场无声的启幕。
直到脊背上那只轻轻拍着的、苍老的手,逐渐滑落。
“啪嗒。”
房间里,唯有鲜花轻轻摇摆,黯然无声。
汪星空垂着眼泪,嚎啕大哭着,双腿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跪倒在地,跪倒在摇椅前,眼泪大颗大颗砸向地面。
“呜哇哇哇——哇哇哇啊——”
“婆婆,嘉熙琴婆婆,让我救救你吧……”
“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垃圾,我是个被舞台上的主人公拉下来的废柴……”
“废柴也想救你,废柴好想你啊……”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家。
他这些天,一直很想家。
想爸爸,想妈妈。
想巷子里的小狗,想食堂难吃的番茄炒蛋。
想那和平而平庸的每一日。
……
“爸爸……妈妈……”
……
“——让开!让开!我父亲的文稿造了凛族大人!凛族大人是我亲戚!!!”
“让开!快让开!”
一个嘴里喋喋不休的男子挤开人群,冲到纳兰法庭的救济点前。
他挥舞着手里破破烂烂的稿纸,叫嚣着:“我父亲已经病死了,造出凛族这么大的功绩,得算到我这个儿子头上吧!你们纳兰法庭得在新世界,给我安排个贵族身份吧!”
他的表情无比得意,旁人纷纷退避三尺。
“你父亲叫什么?”一身黑衣的吕竹青站在救济点后,相比于最开始,他现在衣冠整洁,脸色红润。普朗斯想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是他自告奋勇要来救济平民。
“林何锦!我老子叫林何锦!”男人一脸笃定:“必须得给我个贵族身份吧!”
“什么?凛族大人已经出现了吗?”人们议论纷纷:
“用的还是一个平民的稿纸……”
男子挺起胸膛,骄傲地大笑:“是啊是啊,是我父亲的稿纸!所以某种意义上,我还算是凛族大人的亲戚呢!”
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撒谎,人们连连夸耀这位男子。
“大人的父亲有这样的功绩,大人以后肯定不一般啊。”人们纷纷赞扬道。
“这至少得安排一个贵族身份吧,毕竟父亲死了,儿子得受益吧。”
“是啊,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好像从没听说过林何锦这个名字,是什么隐姓埋名的大文豪吗?还是哪位大神穿了马甲?”
“肯定是某个超级大神,隐退用马甲创生。不然他的稿纸怎么能成为凛族大人的灵魂基底……”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吕竹青皱了皱眉。按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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