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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座荒废院落内进来两个人影。月色惨淡,映得地上的影子影影绰绰。
但见遍地尽是枯枝败叶,房屋游廊多有坍损,墙上的腐苔已污成块块黑斑,四下静无人声,一派荒凉凄楚凋零败落的景象,又兼黑夜寒风阵阵,更令人觉得阴森可怖。
黛玉小声问道:“是这里么?”宝玉环顾四周,点头说道:“我便是从这里出来的,不会有错。”又道:“妹妹,此地之荒凉像是故意为之,静寂之中透着一股邪气。”
黛玉道:“我们须得万分小心,这样的地方,怕是更叫人防不胜防。”
要说这二人为何夜入荒宅,实在是缘于宝玉的一个梦境。只是这梦境非同一般,不但真实可信而且有凭有据。那日黛玉飞鸽传书与宝玉聊表问候,熟料宝玉之回信却提及他的一个梦。黛玉心知宝玉并不是无聊之说,便悄悄去找了他一回,一听他详述便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话说宝玉那日晚间朦胧入睡,却忽觉自己到了一个莫名之处。面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游目四顾,此处异常宽宏,除了身边的一面青砖墙壁可见,其余三面及顶上皆是漆黑一片,想来必是极远极高,连火光都照耀不到,心中更是讶异:“都中哪有这样的地方?”
昏暗中只见四周黑影重重,待近一瞧,竟是一具具大小不一的石棺,心头的惊悚更是难以形容。宝玉便不由自主往前奔去,望能寻得出路,然而越往前奔越是黑暗,渐至伸手不见五指,心中便很是惶然:“这边半点光亮都没有,九成不是出路,为何自己来到这么一个地方?”一面想一面到处瞻顾,突然脚下踏空,只听“卟通”一声,却是掉进了水里。
宝玉生自北地,丝毫不识水性,一跌入河里,只觉冰寒刺骨的冷水四下涌来,慌乱中已灌了几口,挣扎着冒出水面,才呼吸了半口空气,身子霎又沉了下去……
宝玉昏昏沉入河底,却忽觉自己飘了起来,只觉口鼻呼吸自如如同在岸上一样。宝玉低头一看,胸前那通灵宝玉发出荧荧之光,不由伸手将它握住,自语道:“你还真是个护佑人的宝物呢。”
只是河底暗潮汹涌,一时被水流冲击不得上岸,宝玉只得随着河底的暗流飘行。不知过了多久,忽觉顶上一片透亮,身边阻力顿减,宝玉心中一喜,于是双手乱扒,便摸索到了河床边,正巧此处地形甚是平缓,便慢慢攀行上去,十几步后,鼻口竟已露出水面,不由惊喜非常,立时爬到岸上。
宝玉游了这许久,如今上岸,身子一软,仰面倒在地上,猛见顶上悬着千百灯火,照得四下一片雪亮,眼睛在黑暗里呆久了,哪能完全睁开,心中大奇道:“这又是什么地方?”连忙直起身来,细瞧那些灯火,只见光芒均匀,毫无晃动,不象是油火蜡焰,再细细一瞧,似乎是颗颗椭圆的石头,有如萤火虫般地透出光晕来,只是亮度强了许多,心中不由一凛:“难道是夜明珠之类的宝石么?他仰头呆了半天,又转身四下细看,但见周围尽是用白石砌成,壁上以五彩画满了奇花异草,怪兽珍禽,数丈以上至顶,画的却是无数鬼神,有千手千眼的,也有三头六臂的,神情或嗔或喜,或哭或笑,皆画得栩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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