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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十年前的事。
去后勤部领哑光黑漆前,他找了个水龙头洗手,试图冲掉并不存在的粘稠血迹。
三天前他在震后的黎城。那是个挺大的山区城市,但因强震死伤惨重。由于之前的防守战,他没能第一时间赶赴灾区。
他下车后,看到小学废墟里探出只手。他们没坐飞机,那时天空还不在联合军掌中。因此冒着空袭抵达这里的联合军也不够多,就几百人。
他冲到废墟前去拉那只孩子的手。拉不出来,所以他推开压在手上的那些废墟,碎砖和预制板什么的。忙活了十分钟,他把那只手拉了出来。
只有一只手。
从手腕处断开的手,躯干没了,腿和头也没了。他握着那只手尖叫,以打破无人说话,也没有阳光落下的死寂白昼。
然后他,沉默地挖着废墟。
没有重装备,人手一把工兵铲。他就着学校废墟拼命挖,时而刨开碎砖堆,时而将铲子插进预制板缝试图撬开它。发现撬不开就指挥其他人一起搬开。
第二天傍晚,铲子被他撬烂了。
他最终信不过这铲子,选择自己动手。第三天中午,他的手已然鲜血淋漓,刮得没有一寸好肉。那上面全是血,新鲜的,陈旧的,全都结成暗红硬壳。
新的是他被划开又反复扯裂的伤口,旧的是从抱住那只手开始,反复从断肢残腿里沾上的血。而直到三天后的此时,重装备依然没能进入灾区。
他看向四周。天依然阴沉,厚重云层盖住天光。每个人都表情麻木,挥着破烂的铲子铲东西。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过去,他们已经不是在救活人,而是在挖尸体。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挖出全尸。
为期一个月的营救结束后,他回到联合军基地。其实第二十天他就撑不住了,第一周是吃不下饭,吃了也吐。第二周是睡不着觉,每天都幻听哒哒的敲击声。
那是被困住的人在敲东西,试图求救。第三周是幻视,总以为手上有血,神经质般反复洗手。但他尽量撑下来了,然后在第三十天,他终于被幻听和幻视逼疯。
他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砸碎,发疯般捶打自己的塑料饭盒。碎片划破手指流出血珠,他安静下来,走向基地车居住区去洗手。
“我要洗手。”他说,“等下拉人出来,有血会害人家伤口感染。”
洗完手他被拉上基地车,用安全带固定着带回基地。而现在,他去领了桶哑光黑漆回来,抱起它就朝机甲乱喷。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干嘛。愤怒到极致,悲哀到极致,最后决定毁掉自己的一切,以寻求暂时解离现实——大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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