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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辞没松手。
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整个人的重量往她身上压。
宋清音被他箍得几乎喘不上气，但没有推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重，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胸口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的呼吸才慢慢平了。
“松手。”宋清音拍了拍他的背脊。
陆景辞没松。
“陆景辞。”
“……再一会儿。”
声音闷闷的，从她脖子边上传过来，带着热气。
宋清音想了想，没再催。
又过了半分钟，他自己松开了。
退后半步，垂着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的眼圈还是红的。
宋清音抬头看他：“穿鞋，换衣服，跟我下楼吃早饭。能做到吗？”
陆景辞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脑子的指令传到身体需要延迟好几秒。他走到床边坐下，弯腰去够昨晚踢在床脚的鞋。
弯腰的瞬间还晃了一下。
宋清音伸手在他肩上扶了把。
陆景辞抬起脸，看着她的手。
“我没事。”他嗓子还是哑的，“就是……起猛了。”
“你两天没睡觉、没吃东西、翻了两座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起猛了？”
宋清音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几分不赞同。
陆景辞把鞋穿上，认真想了两秒：“……三座山。”
宋清音没接话。只是忍不住揉了两下他的脑袋，如今这样乖巧的样子，还真像是一只大狗狗。
头顶传来的按压感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肩膀一寸一寸地卸了力。
“你昨晚几点睡的？”他忽然问。
“十一点多。”
“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够了。”
“不够。”
陆景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钝感，但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宋清音正弯腰帮他把浴袍领子理顺，手指顿了顿。
“我的身体我清楚。”
“你清楚，但我不放心。”
宋清音抬眼瞧他。这人刚才还一副大型犬被遗弃后找回主人的模样，现在睡了一觉，精神稍微回笼，就开始管她了。
“先下去吃饭，别的回头再说。”她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门口走。
陆景辞跟上来，在她伸手拧门把手的时候，从后面把她的手按住了。
“宋清音。”
“嗯？”
“这三天……”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两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以后出差，带上我。”
宋清音偏过头，侧脸对着他。
“你跟我出差做什么？给我拎包？”
“拎包也行。”
他说得极其认真。
宋清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完她就拉开门出去了，没给他后续发挥的机会。
楼下大堂里的早饭是镇上饭馆送过来的。白粥、馒头、咸菜、水煮蛋。条件有限，但热乎。宋明宇已经吃上了，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招呼：“快来快来，这馒头比昨晚那碗面好吃。”
沈听澜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碗粥，吃了大半，旁边还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在看什么数据。
陆景辞跟着宋清音走到桌前坐下。
宋明宇多看了他两眼，嘴角往上扬了扬，被宋清音一个眼刀削回去。
“姐，我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表情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宋明宇委屈地把馒头往嘴里又塞了一截。
休息了一晚陆景辞。他连着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水煮蛋，一个馒头。
宋清音就坐在他旁边，自己也在吃，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小周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宋总，公关部李总监的电话，说有件事必须您亲自定。”
宋清音接过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声音不大，但陆景辞离得近，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股价”“媒体”“现场照片”。
宋清音听完对方说的话，沉默了三秒。
“照片撤掉。谁放出去的，查。”
顿了一下。
“不需要用我的安危做公关素材。声明只写两点：一，项目团队全员安全；二，配合当地政府救灾工作，捐赠物资已到位。其他的不要画蛇添足。”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小周，坐回来继续吃。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陆景辞看着她把一个水煮蛋剥得干干净净，蛋壳完整，没碎一点。
“什么事？”他问。
“G市项目工地的照片被人传到网上，配了个标题说宋氏集团在灾区的工程有偷工减料嫌疑。”宋清音咬了一口蛋白，嚼了两下，“趁着泥石流的热度做文章，手法挺粗糙的。”
宋明宇放下馒头，脸色变了：“谁干的？”
“不急。”宋清音把剩下的蛋黄吃完，擦了擦手指，“等回市区再处理。眼下先把人安全带回去。”
沈听澜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路什么时候通？”
“抢修组说十点单边放行。”小周翻了翻记录本，“从桃源镇到G市区大概三个半小时，中间有两段限速路段。”
宋清音点头：“那九点半出发。行李不多，不用提前太久收拾。”
安排完这些，她看了看陆景辞。
“你的车停在搜救指挥点？”
“嗯。”
“那从这边走另一条路回市区，指挥点那边让赵主任安排人把车开回来。你今天不许碰方向盘。”
陆景辞张了张嘴。
“不接受反驳。”宋清音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宋明宇在旁边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凑过来小声说：“姐，你也管管我啊，我昨天开了两个半小时山路呢。”
“你不是好好的吗？”
“我刮了两次底盘！”
“那是你技术问题。”
宋明宇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啃馒头。沈听澜嘴角抽了一下，埋头喝粥。
九点半，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旅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女人，系着围裙站在门口送客。三天下来，他跟这几个“大城市来的客人”已经混熟了，拉着宋清音的手不停地说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宋清音道了谢，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是额外的住宿费用和这两天的伙食费，麻烦老板了。”
老板连连摆手不要，被宋清音塞进了围裙口袋里。
“灾后重建不容易，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老板愣了愣，然后红了眼眶，抹着脸连说了三声谢谢。
上车的时候，陆景辞主动坐了后排。宋清音坐在他旁边，小周坐副驾驶，宋明宇开车。沈听澜带着设备箱子坐了后面的车，跟司机一起走。
车子发动，驶上那条还满是碎石和泥渍的镇道。
宋明宇开了十分钟，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后排，陆景辞的脑袋歪在宋清音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宋清音用空着的那只手撑着他的额头，防止他随着车辆颠簸磕到窗户。另一只手被他攥着，搁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她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有大一点的颠簸，就用手掌稳住他的头。
宋明宇收回视线，专心看路。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姐。”
“嗯。”
“他这两天真的是在拿命找你。”
宋清音没出声。
“我以前觉得他追你是年轻人脑子一热，”宋明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后排依旧安静。
过了好一阵，宋清音才轻声说了句：“开你的车。”
宋明宇识趣地闭了嘴。
车行了大概一个小时，路况逐渐好转。陆景辞醒了一次，是被路面的一个大坑颠醒的。他睁眼的第一反应是攥紧手里的东西——确认宋清音还在身边。
确认完，他又闭上眼。
“别睡了，喝点水。”宋清音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陆景辞接过来喝了半瓶，把瓶子放在前排椅背的网兜里，然后直起身。
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窝的青黑还需要时间消退。
“有件事要跟你说。”宋清音忽然转向他。
陆景辞看着她。
“G市这个项目，泥石流之后工期肯定要延。重新评估地质条件、修改设计方案、跟当地政府重新报批——至少多出三到四个月。”
她的语速平稳，切换到工作模式的速度快得惊人。
“加上刚才那个照片的事，有人在背后盯着这个项目。”
陆景辞的脑子也跟着转起来。
“照片什么时候传出去的？”
“昨天下午。”
“泥石流发生后第三天，你失联的消息还没出来的时候？”
“对。”
陆景辞沉默片刻。
“时间点太巧了。”
“嗯。”宋清音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所以我需要尽快回城，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她转头看他，语气里带了一层试探。
“你的通信技术，能不能查到照片最早的上传源？”
陆景辞没有立即回答。他后脑靠在座椅头枕上，盯着车顶看了几秒。
“能。但需要原始文件的EXIF数据和平台的传播链路。你让公关那边先别删帖，保留原始链接。”
“已经让他们截图存证了。”
陆景辞偏过头看她。
这个女人，在失联三天、被困小镇的情况下，通信恢复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平安——是在手机开机的几分钟内，就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预判到了。
甚至连他能帮上什么忙，她都想好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让我查这个？”他问。
宋清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视线转回前方。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来了G市，总不能白跑一趟。”
车里小周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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