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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放下床帐,坐了一会。崽崽说话他才回两句,意识到自己在这边,崽崽休息不好,起身叮嘱了几句离开了。
缓了一会,鹤衍好了不少,却也睡不着了,瞧着夕阳更斜了一些,起身上了个厕所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报个平安。
仆从见了连忙阻止,鹤衍拒绝了:“让我走走吧,躺了一天一夜,再不走走要生锈了。”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在内,却也是真心的,睡那么久还不动动,等天黑他就得被迫熬夜了,这对他现在的身体有害无利。
仆从拗不过他,还不敢大声讲话,惊扰小主虫敏感脆弱的神经,于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来到一处书房,鹤衍并没有抬头看门上的名字,半遮半掩的红木门透着些夕阳的光辉。
进入内里,一张红木书桌映入眼帘,里面摆放着一些文件。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大开,夕阳尽收眼底,为房间镀上一层橙色的光晕。
鹤衍隐约觉得书房的摆设与先前的不一样了,只是还未细想,竟然在书桌右上角瞧见了熟悉的文档。
五六张的样子,就这样随意放着,似乎是不要的东西,其他的在书桌正中央摆放的文件夹中。
鹤衍没忍住,拿起那张文件纸端详起来,纸张有些厚度,‘哗啦啦’剩下的四五张落在地上,鹤衍弯腰捡了起来。
“认识?”艾斯特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鹤衍的手一顿,平复了被吓到的心跳,意识到艾斯特是在问文件上的虫:“嗯。”
文件上印着的照片,年轻雌虫似乎是有些紧张,所以绷紧了脸庞。
粽色的发丝在补光灯下泛着些许红,高挺的鼻梁,鼻头却带着圆润,柔和了五官。一双圆润的眼睛像大狗狗一样,所谓相由心生正是如此。
文件上名字一栏赫然为西泽尔,那个自称哥哥的阳光小雌虫,看来他如愿以偿进入军雌新兵候选名单了。
“你喜欢他?青梅竹马?”艾斯特不了解他们,在他对雄虫的认知里,除了亲虫,或者目标对象外,雄虫很少将目光放在如此渺小的虫身上。
鹤衍眉眼弯了弯,带着笑意承认了西泽尔的自封,解释起来:“他是我的哥哥。”
真.哥哥.艾斯特:?那我是谁。
只听鹤衍再次开口:“我刚开始被收养时很自闭,没有期待就没有明天,没有明天就不会失望,大概就是当时的我。”
那时候整个虫都是麻木的,养雌父的关怀,也让从自诞生后就没有感受到爱的虫无所适从。
艾斯特见过绝望下成长的虫崽,知道他们有多麻木,一时之间不再言语,默默听着,也没了先前打趣的意思。
“我的世界是黑白色的,养雌父是老师,他就是蜡笔,可以说是他的鲜活才让我逐渐有了灵魂,如果不是他带着我‘胡闹’,或许现在的我根本不会对外界的刺激有很大反应。”
“他是那样阳光,像夏日早晨带着芳草清香的露珠。他一直很照顾我,一直自称为哥哥,虽然我嘴上没有承认,但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家属,是我在这个世界窒息时仅剩想喘息机会。”
至于为什么从不答应西泽尔的自称,当然是因为在那时的鹤衍看来,西泽尔只是个小屁孩。而自己已经活了两世,哪怕前世并没有活太久,也不应该唤今生同龄的孩子叫哥哥。
鹤衍没有卖惨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短短不到半年,他们居然已经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西泽尔已经站上理想之路,而自己也已经回到了家的怀抱,就好像做梦一样。
思绪回笼,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元帅府,一个荒芜星球上爬起来的雌虫,怎么会被这种虫注意到。
心中担忧,就连艾斯特为他带来的心理阴影都被这股忧心压下,连忙询问:“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偷看的,只是……他怎么了吗?”
艾斯特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到落地窗前抿了抿唇:“没什么,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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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雌父把我扔到新兵营,作为长官,这一届新兵的教官就把资料都给我拿出来了,全是废纸。”
说着边伸懒腰边抱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就连五年前的资料都掏出来,非要我过目,看的眼都花了。”
鹤衍失笑,这位兄长的性格跟大哥还真是不一样,如此随性洒脱。
“对了,雌父找你。”
“哦,好的。”鹤衍放下文件摆放整齐,这才离开。
等鹤衍离去,艾斯特的眼眸逐渐暗沉,背着光时那双浅粉色的瞳孔像抹了血。他想起新兵营的事情,想起这个被他冠以懦弱之名打算淘汰的虫。
一月前,不知为何教官从五湖四海找到了这群新兵,他们全都是参与过重大战役的,包括屡次被卡尔斯塞到战役中的西泽尔。
一天训练结束,西泽尔手中端着洗脸盆,穿的灰色短袖,下半身是迷彩裤。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毛巾是刚报到时领的。
胳膊上的肌肉都带着汗气,他一边擦着额头汗渍,一边打开深绿色的柜子,收拾东西打算去洗漱,一旁零零碎碎走过的虫两三个结伴着,显得西泽尔格格不入。
打开的一瞬间,他僵硬住了,墙边依靠的三四个雌虫眼神挑衅的看过去。
西泽尔就这样僵直着,跟着卡尔斯小队的这些日子,让他的侦查能力上升了不少。
可那又能怎样,想起教官说的“上面要组建一支前线部队,在场的虫都是参与过大小任务的虫,此次筛选跟你们的前程挂钩,重要与否不需要我废话。训练期间,如果不服从命令,违规违纪就趁早滚蛋,哪来的回哪去。”
哪来的回哪去,说得简单。只有西泽尔知道,这里的虫都是从军校出身的。
他是意外入了卡尔斯上将的眼,可上将被停职,根本管不了他。在上将没有发话前,他名不正言不顺跟着上将的部下行动。
这次调令来的突然,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离开新兵营,他就只能回家进工厂打工。
于是,西泽尔关上柜子,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要出去洗漱。
路过靠墙的这几个虫,他们发出剧烈的嘲笑声,为首的虫对旁边的小弟说:“喂,我记得入伍对视力要求也不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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