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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且落子(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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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奉明帝把许颂年剥得干干净净地送到他面前,看似是给出了自己的立场,然而赵河明明白,他一旦以“御批纸”为证,逼杀许颂年,即无异于是逼奉明帝自断其臂。

    当然这个局面 ,对于许颂年来讲也是一样的。

    只有司礼监才能代奉明帝取用的御批纸,成了栽赃嫁祸刑部尚书的证据,此举之刻意,此证之勉强,他只要让杨照月和陈见云等人,跪在奉明帝面前真情实意地狠哭一场,就能把盗窃御批纸,设计陷害的罪名抛向内阁又或者科道两衙。

    但他敢这样做吗?

    他亦不敢。

    盗窃御批纸,等同于矫诏,此案一开,就是逼奉明帝再度血洗梁京官场。

    不论是自断其臂膀,还是血洗梁京官场,都是奉明帝不可能做的事情。

    因此赵河明和许颂年都明白,这就是一个很草率的局,甚至是一个假局,毕竟他们二人都没有在这盘棋局上落下任何一颗真实的棋子,且他们此时就算千万颗棋子,也都不能下手。

    落子,即逼帝杀无罪之人。

    落子,则自身有罪。

    玉霖坐在张药的棺材里,静静地看着窗外漫天的星斗,此夜无风,天高云淡,即便她眼睛不好,好像也能看清每一颗星辰。

    天如棋盘,星辰若子。

    玉霖低下头,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的,是刘影怜在天机寺内帮她留下的那块石头。

    石头表面的焦灰已被她清晰过,露出灰白的本色,其形如桃,一掌可握。

    玉霖轻轻捏住它,梦魇中的那个声音,便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小福,惩诫她……”

    “小福,惩诫她……”

    “小福,惩诫她……”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在玉霖的脑海中,叫嚣成一片。

    玉霖闭上眼睛,猛然振臂,石头砸壁的声音却并没有如期传来,她并没有松开手掌,她坐在棺材里,朝着无名之处,虚投了一石。

    这安静的梁京深夜,除了那个令她恐惧的声音还在不断喊她的乳名,无人回应她投出的这一虚石。

    然而,这是二十多年过去之后,她再一次握石振臂。

    二十多年前,她到底有没有向着那个跪在庭院里的女人投出过这颗石头,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如今,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把这颗石头投向何处,但她就是觉得,总有一天,她要走出那个梦魇,认出跪在她面前那个女人,看清握她之手,带她投石的人,以及那个不断告诉她:‘小福,惩诫她……’的人。

    最后,再把这颗石头,投向它该去的地方。

    玉霖今夜是开怀的,多年来第一次振臂,设潦草一局与上位者博弈,她觉得,她尚算对得起她自己。

    她握石低头,猜测着赵河明和许颂年的处境。

    凭玉霖对此二人的了解,这是两个慧至极处的人,这也是她敢设此局的原因。

    她明白,这两个人一定会捏死她留给他们的棋子,只要他们不落子,这盘棋上,就只有奉明帝一人,必须落子,且天子手上能落的那一子,是他当时宁可杀刘影怜,杖杀宋饮冰也不愿落的那一子。

    那一子关乎帝王的尊严,但如今必它也须被奉明帝舍进这个草率的局中了。

    天子损一子,求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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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无数。

    张药是不想杀人的走狗。

    玉霖是要所有人都活的昔日司法官。

    今夜二人共处一室,张药趴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张雪白的裹尸布。

    他沐浴过后后,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双手抱枕,静静地趴在玉霖的脚下。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太困了。玉霖病中,张悯就让他坐在玉霖的棺材边守着她夜里的药茶。他是一个即便枯坐,也能睡实的人。

    但今日,他却趴下了。

    手指微微蜷在一起,偶尔颤抖,玉霖看着他的手指,忽然有些想笑。

    平时握重刀宛如持轻扇,帮她写一晚上的字,就成了这个样子。玉霖想起昨夜里张药坐在书案前手无措,被宋饮冰质疑地焦头烂额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对不起张药。

    一个人,只会杀人,言辞不多文墨平平,一手丑字,审美无章,口腹之欲寡淡,吃饭唯求续命。

    张药一旦放下刀,落入在梁京城名士眼中,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玉霖看来,他和赵河明之流全然不同。他无聊,不识趣,无法同过去那个衣食讲究的她一道品名茶,吃雅食,着美衣,游赏山水。

    但他身子很好,能抱着她走很长一段的路也照样步履平稳。

    能为她挡下一鞭后,还可牵马,带她走过漫长的梁京街道,去她想要的买衣衫。

    她已弱无可弱,必须求得庇护。

    张药微咳了一声,玉霖低头朝张药看去。

    孤灯影晃,睡梦中的张药忽然伸出一只手,摁住了亵衣的衣角。

    这一幕落入玉霖眼中,竟很像去年神武门前,他为陈杏林吟出那句:“城内梧桐已半死”的情景——宁可成倍受杖也不肯去衣的张药,黏腻的鲜血,试图揭开他后背秘密的多事之人,还有偶然起意,在张药身边临风陪坐的玉霖。

    如今没有好事之徒,只有张、玉二人。

    他背上衣料有些潮湿,贴在他的背上,玉霖透过那层单薄的衣料,看到了零星的几个字。

    幸而眼神确实不好,即便已看到轮廓,却仍然不真切。

    她喜欢真相,却不喜欢窥探他人的秘密,于是她起身,抱着柔软的被褥,安静地躺下,不多时,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的内阁值房,御烛已烧了一大半。

    赵、许二人,已彼此沉默了很久。

    许颂年久坐久站皆难安生,索性靠立在书案边,他习惯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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