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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的前辈。”
“她是最好的刑名官,那你赵河明是什么?”
赵河明一时语滞。
赵汉元摇头续道:“你是没救她,她又放过你了吗?”
赵汉元向赵河明弯下身子,一手覆住他捏握在一起的双手:“你教她你的绝技虎爪书,她用来给你与司礼监的许颂年设局,至你的生死于陛下一念之间。而后委身镇抚司的那个人,数次狡脱满身死罪。她根本不遵这世上的伦理纲常,不敬人间礼法,她哪里配得上‘刑名官’一称,这样的女子,不该怜也不能怜,只能杀!”
话音落下,赵河明不发一眼,父子二人皆沉默了下来。
神像前气氛阴郁,明明是干风天,赵河明却分明闻到了一阵微腥的水汽。
赵汉元咳了一声,抬眉问赵河明道:“你想起谁了?”
赵河明并没有隐瞒,反而张口重复了一遍赵汉元的话,“不尊世上纲常,不敬人间礼法……”而后续道:“这是陛下,赐给姑母的判词。”
此话一出,赵河明才终于明白,那阵萦绕在干风里的水汽到底来自哪里。
赵汉元长叹了一口气:“为父失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
赵汉元不愿再言,侧身望向王灵官的神像,叹道:“你回府去吧。”
赵河明从蒲团上站起身,向赵汉元深揖,直身又道:“其实,也不必等开春,河道不通,陆路也未尝不可行,天机寺里的东西,能早一日运出梁京,就早一日。”
赵汉元沉默了一阵,方看向赵河明:“你在担心什么?”
赵河明沉默不答。
赵汉元撑地起起身,拢紧背上的大氅,走到赵河明面前。
“何礼儒虽死在天机寺的冰窖,但你已帮为父坐实了,他死于其妇刘氏之手。如今刘氏伏法天机寺火焚,天机寺内知情的僧众,大都已身死,剩下几个侥幸逃出的人,陛下也都赐了死罪,年后就要处死。何案至此,已经是个铁案。至于户部那三万金的亏空,就算日后查出来也是烂账一摊,往他何礼儒的那堆白骨上的一推就罢了,开春之前谁会想着,去挖天机寺那口冰窖。”
“父亲。”
赵河明打断赵汉元:“您教我的,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铁案,即便天机寺已封禁,谁知道陛下何日起念重修……”
“兵部都在请发内藏,补郁州之兵,陛下如今,有这份闲钱吗?”
赵汉元说完,伸手扶赵河明直背,深看他的面容续道:“你的心思没有这么浅。河明,你跟父亲说一句实话,何礼儒的案子,玉霖到底知道多少。”
“她什么都不知道。”
赵河明直起身,目光侧向一旁,“就算她知道些什么,梁京地界上,她也做不了什么。”
“赵河明。”
赵汉元全名全姓地唤了他一声,赵河明眉头微蹙。只听赵汉元收起了原本平和的语调,沉声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事自古常有,对那个女子,你已经输过了,你不要太自信。”
此话刚说完,门外侍童忽通传道:“赵老,梁京来人了。”
赵河明闻话,亲手推开了殿门,只见门前站着赵家奴仆,“今儿午时,常在咱们阁老府上走动的一户部堂官来见老爷,穿着官服,行色匆匆地连拜帖都没有带,我们说,老爷观里清修去了,他也不肯离,只求要见老爷。”
赵汉元问道:“人在何处,引过来了吗?”
“引来了,在观外候着呢。”
“带进来。”
“是。”
家仆应声出去,赵汉元示意赵河明进来:“你先别走,跟我见一见这个人。”
赵河明自然认识,这个在其父门下走动的户部堂官,然而此人进来,根本来不及和赵河明见礼,只扑跪在王灵官的神像前,高喊了一声:“阁老啊,天机寺出事了!”
第46章 刑名官 显然,张药真的是卖给玉霖了。
那是腊月二十八, 护城河的水早已结冰,冰面上,扑着薄薄的一层黑灰, 那是天机寺的尚未扬尽的残烬。长安右面门洞开, 无数落光枝叶的梧桐树在干裂的泥地上, 投下深灰色的枝影。
一声催鞭炸响,碎叶雪尘乱飞。
数双破旧的僧鞋拖拽着锁链,由近及远, 缓缓地从枝影上踩过。
这些人是天机寺幸存的僧众,统共不过数十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住持禅光法师。
此人俗姓余,单名一个“恩”字,十岁时就出了家, 一直在天机寺修行,前住持法师圆寂之后,礼部并僧录司选任他为新住持, 此人年纪并不大, 至今也不过四十余岁。任住持两年后, 又兼任了僧录司的左讲经。虽不是司中的掌印官,但在梁京城中,也算得上声名远扬。
如今成了罪囚,蓬头垢面地被兵马司带到长安右门,身后是和他一样狼狈不堪的幸存僧众,面前是刑部的堂官和僧录司负责执掌戒律的左右两个觉义僧官。
这两个僧人, 从前是他的师兄,也是他的同僚,长安右门上相见, 既有怜悯也有不忍,不禁双双垂首,频诵佛号。
余恩看见这两个觉义僧官,顾不得兵马司的人执刃押解,扑跪在道旁,朝向那二人道:“两位师兄,朝廷既已判定,天机寺为天火所焚,陛下也下诏罪己,为何要将我等判以如此重罪?”
左右觉义官口诵佛号,侧身互看了一眼,皆是不忍言语。
余恩继续问道:“就算是护寺有失,理当判罪,也该在这僧录司中,由两位善世,和二位师兄处置,为何要将我们送至法司?剥了僧籍不说,还要受杖刑,流郁州军中为奴,我们……我们都是佛前发愿修行的僧人,我们累就万千功德,我们不该沦落至此啊……”
他说着说着,身后年轻的僧众不禁哭出了声。
余恩回头看了一眼众僧,也红了眼眶,转向刑部的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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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在珍重僧仪,附身求道:“诸位大人,我寺中两百僧人,皆死于大火,独剩下这几个于前殿护持我诵经的沙弥,这些孩子还不足二十岁啊,他们没见过大世面,如今获罪,惊惧不已,或伤或病,实难受那二十重杖,还请大人施恩,还请大人施恩啊,我禅光……不,我余恩,愿一人受罪……”
他弃了法号,自称俗名,跪在地上叩首不止,说出来的话也禅机尽毁,皆在世俗欲望之中,不免令周遭听者,唏嘘不已。
刑部堂官道:“剥僧籍,杖责流放,已是陛下施恩,你若再敢胡言,休怪以‘大不敬’之名,治尔等死罪。”
余恩道:“杖刑过后,流刑出京,他们就死了啊!死了啊……”
这一声一声的哭喊,穿入人群。
大理寺卿毛蘅也身着常服,挤在众人之中。
他以为自己微服独行,便无人在意,望着这一众命运难料的僧人,不禁说了一个“惨”字。
谁想话音刚落,便听身侧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呼得出‘惨’,却不肯为他们辨法理。”
毛蘅侧头,见玉霖抱臂而立,而在她身后,张药拉着那张死人脸,正沉默地看着他。
对于毛蘅来说,这两个人,他能少见一次就少见一次,尤其是张药,这个人从前只是冷脸砍人不说话,买了玉霖后却像是不知道怎么地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又狠又难缠。
毛蘅脑瓜子疼,不自觉地朝侧边踏了一步,与他二人拉开距离。
谁想玉却转身看向了毛蘅,“大人很厌烦我吗?”
毛蘅忍不住地想翻白眼,想她就多余问这一句,然而,想起她前面的那一句话,又着实扎心,不禁叹了一口气道:“赵河明门下良莠不齐,你算是出类拔萃,当年与你共事,我不觉得你烦,如今嘛……的确是面目可憎。”
玉霖笑了笑:“可我仍然敬重您。”
毛蘅苦笑,“你不厌烦我吗?过去半载,我可没对你仁慈过,也没想保你的性命。”
“但大人身为大理寺首官,覆案辨刑,一双手,保过很多人的性命。”
毛蘅微怔,随之看向长安右门前,余恩仍在声泪俱下的恳求刑部和僧录司对众僧施恩,但却无人回应。
毛蘅看着余恩狼狈的模样,反问玉霖:“玉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法司问准了刘影怜的纵火之罪,按《律》将她处死,以平陛下之怒,如今这些僧人,也不至落入今日的境地。”
“凭什么呢?”玉霖发问。
“你……”
“我替刘影怜问的。”
毛蘅被她问住,一时哑然。
玉霖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做刑名官,我也救人。亲掌大理寺,您还是不肯为这些僧众辩一辩吗?”
“怎么辩?”
毛蘅提高声音,“这是陛下问的罪。”
“陛下问的罪,内阁可以驳,刑部大理寺可以上谏相辩。其实朝廷内外的制度从来没有封死任何一条通天的道路,《梁律》也从来没有弃掉过任何一条人命。只是他们的命太贱,为他们驳皇命,提头上谏,也留不下官场美名。因此堂上诸公,不愿而已。”
毛蘅眉心一蹙。
她的话,平实而戳心,丢掉了在官场上为人处事的那一套,不经雕琢,直扔在毛蘅脸上,竟说得他心惊肉跳。
他自认是一个清正的人,嫉恶如仇,不屑同流合污。
然而当下他也不得不承认,利弊权衡必不可少,他要做一个好官,首先,他不能让自己摔下官位。
眼前的这些人,的确不值一辩。
此时,兵马司的人正在摆设刑场,提来的棍杖有碗口般粗,一众僧人被推搡至棍下,一个个被吓得白了脸色。
重棍劈下,余恩眼睁睁地看着那第一棍就落向了僧众的腰间。
这不是刑责,这是杀人。
余恩见在场的官员“无动于衷”,不得不转向兵马司的执刑者,在惨叫声中跪求道:“我知道我有罪,我辜负皇恩,我没有护住天机寺,如今我也不求生了,我就求求你们,留他们的性命,他们真的不过二十岁啊,他们还年轻……”
兵马司的人根本不顾他的哀求,将他摔翻在地,继而踩实了他的脚腕。
人群聚拢,议论的人声却在僧众凄惨的痛叫声中沉默下来,
余恩绝望地看向众人,忽然张开口,朝着人群哀喊道:“我知道我的罪名是什么,可是该杀的人你们已经都杀了,剩下的这几个孩子,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杀就杀我一个人!把我一个人杀了,就都了结了!”
他说着说着,竟带出了哭腔,声音也越发绝望,最后竟哭喊道:“我好后悔啊……我好后悔帮你们这些畜生,我好后悔相信你们这些畜生……”
刑部堂官忙道:“还不把他的嘴堵上。”
余恩被堵了口,身子却仍然拼命地挣扎着,眼中却泪流不止。
毛蘅有些不忍再看,负手转身,就要往人堆外走,然而却被张药伸手拦住,他的身量比毛蘅高出不少,手臂横伸,就几乎挡死了毛蘅的去路。
毛蘅忍无可忍,抬头对张药道:“张指挥使,你是什么时候中了什么疯,啊?你就非要……”
话未说完,玉霖的声音从后面追来:“大人真的不帮他们辩吗?”
毛蘅背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心痛难忍,几乎踉跄。
他闭上眼睛,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底蓄起了泪,眼睑一垂,竟泪落口中,心酸无比。
毛蘅禁不住回过身来,几步走到玉霖面前,伸手指天,“怎么辩,你说怎么辩,若你玉霖有办法,能从辩倒今日这一道皇命。那我就毛蘅就穿着这身常袍,跟着你去辩!”
玉霖没有回答,转身便往那刑场走。
毛蘅又是气又是着急,踉跄地想要追上,“回来啊!送什么死!”
谁想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张药一把拽了回来。
毛蘅气急败坏,也不管张药的身份,大骂道:“你张指挥使中的什么邪!你镇抚司的大门,你张家的宅门,就关不住一个女人吗?”
张药丢开毛蘅的胳膊:“我为什么关她?”
毛蘅反手指向已经走入人群的玉霖:“她发疯了你不关她?”
“我不觉得她在发疯。”
毛蘅气得笑了出来,对张药直呼其名:“张药,你在梁京狠了十年啊,整整十年啊!你到底怎么她了?你是有多对不起她,是你买了她,不是你卖给她了,你如今这般行径,与……”
他的话压根还没说完,已经被张药单手推开半米来远。
“张指挥使,你……”
话未说完,这位指挥使已经追玉霖的背影而去。
毛蘅不禁跺脚,冲着二人的背影骂道:“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迟早要送命!”
说完越想越觉得荒唐,张药是真的卖给玉霖了。一个过去到处杀人,一个不管过去和现在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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